十月,黄金秋日的温柔拂过忙碌的巴黎市民们第一周工作日。
同样也敲醒了往常散漫度日的巴黎公社。
事实因为今天的社长,他又没来上班。
“快点快点 ! ! 各位打起精神来,赶紧打扫干净办公室和楼梯间,我们要开会了,还有,昨天下午我放在二楼窗台外的花盆又被人搬去哪了??!”
焦头烂额的异能职员们在公社内搬起书信与文档不停地走来走去,大伙几乎都是低下脑袋,只看鞋尖走路。
他们可不敢去触怒,现在已经彻底疯狂的夏尔·皮埃尔·波德莱尔。
追溯上周最终的本因还是,社长没来上班——
“我想不干了! 夏尔上周是吃火药了吗?!”
当然了,其实也有难以调和,彼此之间职位相差无几的同僚们当面联合投诉。
这些人无非被波德莱尔绷紧拳头的怒火扫荡大片,甚至咆哮出好几句互相打着哆嗦的心里话。
他们起码要确保公社主心骨不在的那段时间中,能够凭本事安顿好一整个看似隐隐动荡不安的法国异能力界。
【很抱歉夏尔,我需要去放松一下心情,我已经向高层们挥手告假去了,就拜托你们一定要看好公社,等我回来检查。】
“我的天呐,原来……以前社长帮忙催促的工作居然有那么多,今天一口气处理完可真麻烦,刚才都快累死我了,昨晚的成人派对上我请客全开的红酒还没来得及喝完呢。”红发亚力山大·大仲马埋头趴在地板上唉声怨气。
旁边,亚力山大·小仲马听见了,紫红的冷眸很嫌弃地撇了一眼无用的父亲,过后面色痛苦地抽出钢笔书写,他去年冬天故意落下的十五份日常工作报告。
至少比起这些需要纯手写的十几份报告,位于隔壁的居斯塔夫·福楼拜和他的学生居伊·德·莫泊桑更为憔悴,正趴在办公桌上抓着头发,磨蹭修改一遍又一遍的纸质特殊加密文件。
大约从社长主动离开的当晚,师生二人就被波德莱尔派来的属下嘱咐,他们该回去半夜加班了,现实归咎于他们之前没怎么认真处理关乎国际异能力政治类的草台班子。
至少福楼拜可不想把老脸丢去国际,后面还带上居伊一块咎由自取其辱。
要知道能让懒散的法国人闻声色变的只有加班,别无二事。
相反一楼大厅内,绝大多数的人干脆选择拼桌。
连过去只想待在巴黎歌剧院内安排工作的莫里哀,他都提上公文包跑回来了,甚至左右坐着的司汤达和巴尔扎克一行人。
正对面,爱弥尔·左拉伸手抓了一把,刚才后勤职员端来放在拼桌台中央的巧克力曲奇饼干勉强饱腹。
而穿了身精致立领西装大衣的乔治·桑皱起眉毛,头疼不已,被黑手套包裹的细长手指连忙拨弄粘住红唇的调皮发丝,再与气质柔美的科莱特女士分别交换报告书,和一点点小零食,两人私下偷摸咀嚼着含在粉嫩舌苔上的食用款苦涩咖啡豆提神醒脑。
痛苦、哀怨、低迷仿佛时刻笼罩“勤劳”奋笔疾书,又或是欣欣向荣的巴黎公社。
他们一点放松余地都没有,下一周,德国的柏林会派人过来巴黎爱丽舍宫互相交流学习,如果不想当面丢人的话,习惯懒散的法国人最好扫干净屋子,再邀请客人。
“波德莱尔先生,该怎么办,这份文件太特殊了,需要社长大人亲自回来同意签字。”
等待属下火急火燎的督促离开,另波德莱尔不由自主的后躺在办公椅上攥紧工作报告,开始无声吐槽维克多·雨果这家伙到底跑哪去了的幽怨发愁,就恨不得剥皮啖肉。
毕竟辛苦努力忙活了一整天,他漂亮的头发好像都快掉光了,轻搭在羊毛披肩上的卷边金发随手一抓,无非一大团蓬松的丝丝缕缕。
静等十点来的上班清洁工将丝质红绒帘布的玻璃彩窗全部打开,满屋子的人默默付出的美丽背影总算逃离了水深火热,大家开始离座闲谈,舒心沐浴起午后金黄的暖阳打盹。
与此同时,真正浪漫的巴黎另一边岁月静好。
巴黎市中心塞纳河畔,今天的卢浮宫正常向公众开放,琉璃金字塔拂过刺眼光线,周围过来排队的游客熙熙攘攘,起码站高俯瞰的视角下简直比蚂蚁还多。
以及刚从里面出来一伙人,他们引起不少人回头惊异。
外表平平无奇的维克多懒洋洋地双手揣兜看着四周试图转移视线,中途却一直板着脸,强忍住自己不能再笑了,哪怕胃疼的打颤也不行啊。
海涅说来拍照,纯粹是带上罗辛跑过来留念的,至于偷窃盗取……
【管它这那的,只要是卢浮宫的摆件纪念品那就丢麻袋里! 我全带回去给我家豆豆玩一玩,反正我看着原产地制造标签也是华国的嘛。】
后面那两人辛苦扛起蛇皮袋子像个蹑手蹑脚的蒙面飞贼一样,与前台小姐付账后,立马推着维克多赶紧开溜跑路。
甚至于罗辛想起来什么,干脆拍手喊住维克多和海涅,再掏了万能口袋里的高清相机递给被笑容蛊惑到陶醉的游客帮忙拍照。
“海涅站后面去吧,要怪就怪你最近吃的太胖了,整天吃面包还长那么高,我估计等天塌下来,第一个砸扁的恐怕就是你了。”险些被海因里希·海涅刻意挤下台阶的罗辛怒不可遏。
听到这,海因里希·海涅咬咬牙,挑眉毫不畏惧,干脆原地圈住罗辛的脖子勒紧锁喉,“我感觉我的身材很好,全怪你太小心眼了,你这个一米八三的矮冬瓜医生——”
“我看你是嘴皮痒了欠抽,我绝不允许任何人反驳我一八五的高挑。”
罗辛一脸菜色,干脆原地挥舞起威风八面的圆润麻袋,跑后面围着维克多绕圈圈追逐捶打笑的浑身抽搐的可恶海因里希·海涅。
“你有种停下别跑,我今天不教训你一顿,我就不姓罗!”
“医生不是跟你母亲用一个姓么,你又在胡说些什么,我不会相信你的,只有天真的蠢货才乖乖等着挨打!”
话音落下,罗辛找到机会,立刻冲入来看热闹的人群里逮住海因里希·海涅扭打一团。
当时无关系,也不愿当和事佬的维克多忍不住勾起唇角,垂眸握拳抵在唇边,轻笑道:“……咳咳,我的朋友们,你们别闹了。”
那个九月,无疑是维克多最开心的时候。异国他乡遇故知,和新朋友们没脸没皮跑去梧桐树公园荡秋千,与教堂修女们打手球,再陪着小朋友们一起玩搞怪萝卜地。
以及一张,自己抬起头去那看不存在的外星人忽悠照片,唯有罗辛的自恋始终记忆犹新。
【你们快看看这两片秤砣的绿叶是谁?原来是维克多和海涅啊,太浪费我这朵霸气侧漏的美丽鲜花突显帅气……算了,来都来了,第一张“丑照”就先送给维克多吧。】
或者说,十月从“偷窃”卢浮宫回来的第一天夜晚。
巷口酒馆灯火通明,三人围一块继续快乐无比的通宵喝酒,又打了一晚上扑克和解密桌游才勉勉强强的收心。
直到海因里希·海涅扶额支撑不住,一口气喝光杯底残留的黄金蜜露酒后,困倒在吧台上枕着胳膊入梦酣睡。
保持清醒的罗辛则熟练扛起没用的海因里希·海涅,与维克多挥手告别,准备打车回公寓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