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父亲的面容模糊,过去的记忆飞速划过思绪,仿佛未来的一切又重新开始了新的篇章。
保罗·魏尔伦皱起眉头,苍白的嘴唇颤抖地说着听不清力气的小声呢喃。
那时,公元955年中世纪。
【梅,你作为赫赫有名的大魔法师,特意从总辖镇那边过来,说是找我春游,其实是有别的要事吧?可我今天没空呢,我要与比约恩首领他们渡海前往西法兰克咯。】
【…好吧,祝愿你玩的开心点,维罗,春天就快到了,今天的花……开的很漂亮。】
【嗯?谢谢夸奖,我先走咯。】
白发红眸,完全没有任何人类感情的先知保持微笑,没有说话。
而他藏在背后的鲜花,却被呼啸而过的寒风吹散了一片又一片的散落花瓣。
起初说这话的罗辛光撸起用麻布织的粗糙袖子,潇洒掀起搭在肩上的精致麻花辫,匆忙离去的背影总是没心没肺。
他知道也不愿理解,自己大概在对方心目中的地位,几乎不亚于追溯到亚瑟王的鼎盛时代。
奈何败给了现实。
保罗·魏尔伦仿佛在用上帝的视角,沉默地观看父亲曾经的苦涩记忆。
一瞬间恍如隔世,无数陌生且熟悉的面孔如同略影般分分合合。
等父亲与昔日感情深厚的人类同伴们,特别从法国游玩回来后。
父亲惊讶发现,原来作为混血物种,恶魔与女巫结合诞生的先知梅林,曾渡过漫长的时间已经结束了。
不巧就在罗辛挥手离开的那天,格外晴朗的午后。
“……原来,单作为非人的存在也留不住父亲的过去吗。”一段柔顺的金发覆盖住了浓密的眼睫,保罗·魏尔伦难以形容。
此时他的视野里,梦中容貌年轻、气质却并不突显青涩的父亲。
只是独自在沿途采摘了几根细长绿藤、数十多朵不知名的漂亮鲜花。
最后,父亲安然自若地将双手撑在背后的草地上昂首眺望,眼前无边无际地大海失神低喃。
【下一个的春天又过去多久了来着?好像快三年了吧。】
【今天的花……开的确实漂亮,刚才怎么有点儿想念梅了,我记得梅以前可是个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的坏家伙呢,怎么没来得及跟我说要带我一起下地狱。】
曾经接济过一小片“硬石头”面包的交流友谊,从其他海姆世界重新回到米德加尔特再次隐居的大魔法师。
午后的泡汤酒店。
罗辛和海因里希·海涅,两个闲人正对着保罗·魏尔伦指点评价。
“啧啧,真能睡啊,像头猪一样,这孩子年纪轻轻的就开始提前体验啃老的生活了。”罗辛摸着下巴进行腹诽。
“哦,我居然没看出来——幸·罗,法国的暗杀王原来是你和牧神生的孩子吗?”海因里希·海涅好奇地问。
罗辛震惊:“啥玩意儿?你瞎说什么大实话!哇靠,咳等等,开什么国际玩笑!我什么认识过牧神了,区区一个人类竟敢称呼为神,简直拉低了我作为神明身份的档次!”
“你好意思说啊,你的本体不就是一株树嘛?”
“树又怎么了,晒你家阳光吃你家化肥了吗?以及,我有那么无聊去变性找人生娃的地步吗,虽然理论上可行,但我儿子可是稀少的幻想种,它啥时候变成基因改造人了?”
说着,罗辛气不打一出来,干脆埋进热汤深处,甩起胳膊对心思焉坏的海涅泼水攻击。
霎时间,空气吵吵闹闹。
海因里希·海涅词穷,一边躲着热水,一边咬紧嘴唇被罗辛恶心坏了,会用沉默地眼神看着罗辛对他进行握拳恐吓,“你赢了!算我求求你放过我吧。”
“瞧把你能的,以后不许提起这个话题了,否则要你好看。”
说完,罗辛将湿漉漉的雪白刘海抹到脑后,摊手吹嘘其实在俄国那天下午拍的靓照才不是什么低俗女装照,那是变成了实打实的平胸姑娘身!
“见鬼?!你特么还有人性吗!”海因里希·海涅蹙眉捂紧肚子,只感觉肠胃正在疯狂抽搐。
倒不是男人变性的问题,毕竟异能力的作用无奇不有,相比较而言法国就有一名可以改变性别的女性超越者。
可罗辛的骚操作,在海涅眼里看来实在太逆天了,哪有人自愿去变性的!?天呐,他怎么会认识这种没脸没皮的坏家伙!
“哈哈,向来如此,如果你了解我所有的人生之后,估计你要是一直觉得我是个人类才奇怪呢。”
罗辛随意干笑两声,只从空气中掏出本十分涩情暴露·粉嫩嫩的防水杂志:《欲海情天》。
海因里希·海涅挑眉,好奇地隔着距离偷看了一眼,果然——
如他所料,这杂志单单作用于表面伪装的《草木百科全书》。
不出意外的话,幸·罗应该欣赏过几千遍了,瞧瞧梨花树和桃花树的纸页都翻成卷边的了。
“你那什么眼神,我以前可是告诉过歌德,我非常喜欢小桃梨、大桂梅的呢。难道说,他从没告诉过你吗?”罗辛追问道。
“没有哦,约翰可聪明了,只要不说谎,他从不会把自己的秘密告诉给任何人。”海因里希·海涅若无其事的说着,无聊拧了把早就湿透了的灰卷长发。
罗辛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一天天的那么多人跑来骚扰我,合着歌德压根就没把我性癖捅出去啊,他真坏呀!”
“快坏透了!我当初回柏林去找你的时候,刚好碰见他去了楼下的医务室,好像派人把你的摇椅和冰淇淋机全给搬走了。”海因里希·海涅又道。
“什么?!”
猝不及防,刚接受到重磅消息的罗辛瞪大双眼,震惊坐起身,还将手中雅俗共赏的百科全书卷成一束咬牙切齿,“我的宝贝椅子和冰淇淋机啊,那该死的歌德!我罗辛对天发誓这辈子跟他没完——”
等着瞧,看谁鹿死谁手。
难怪当初在列车上,歌德这狡猾的资本政客能平静地接受自己不想返聘回柏林工作的措辞,原来早就算计到了他的心窝子在哪!
名不虚传的挟天子以令诸侯,罗辛再一次打心眼里承认他的前上司的心思果真深沉,有多精明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海因里希·海涅见罗辛脸黑成碳,不由失笑,“干脆我去绑架席勒制裁约翰好了,他们的关系很好,说不定会把椅子和冰淇淋从基地里放出来,重新交还给你。”
“德国的柏林军事基地?我一点都不感兴趣,那地方,我只论性价比,我清楚记得它跟华国某家专门售卖精品男装的公司总部很像来着。”
“华国专卖男装的公司总部?”海因里希·海涅疑惑。
罗辛笑而不语。
连自己这种一年只会前往意大利三回专拿科莫裁缝定制服装的闲人,有时候当然也会闲着找时间,跑去华国南海逛几圈那酷似柏林总部的男装公司地下室。
还真别说,虽然几乎两模两样,但一股子柏林标配冷硬的纯正风味相似极了。
同时,罗辛慢慢冷静下来,先忙不迭的勾手示意海涅赶紧打电话通知维克多快过来,省得维克多又把假期当成工作,总是忙的找不着北。
看情况至少得以身作则点吧,明明作为性情怠惰的法国人,大老远飞来日本到底是出来度假玩的,还是随身带着秘密任务找个地方上班的,这注重表现的内卷未免太可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