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乍然少了个同行的,温叙难得有些不习惯,他将行囊系好,翻身上马,一勒缰绳:“架。”
不知玄霁醒没、有没有按时上药,也不知自己的不辞而别是对是错……
马蹄踢踏下扬起滚滚尘烟,一人一马疾行而去,很快便只余一抹渐行渐远的黑点,最终消失不见。
乌村,赵家。
赵根有些无措,他爹娘下地干活了,留他一人在家里。
这玄公子在温小公子走后不就就醒了。
赵根按照他爹嘱咐的把温小公子留的金疮药药给了这位玄公子,并一字不落将温小公子留的“兄长暂留赵家养病”这句话转达。
可谁知这玄公子接过药后,竟冷笑一声,尽数将药瓶挥到地上。
“哗啦”一声——
瓷瓶撞击在地上瞬间摔得粉碎。
赵根错愕。
这、这咋了嘛!这么大火气!
“呵,除了这个他没说别的吗?”冷掉冰碴子的阴森声音传到耳中,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他爹说温小公子就留了这一句话啊!
“就、就这一句啊。”赵根老实巴交。
就这一句……
一句……
玄霁简直要被气笑了,合着自己强行中断蜕皮赶去救那没用的废物小少爷,落得一身伤,没得到句谢谢不说,结果人家转头就把自己撇下跑了。
跑得比兔子还快。
视线转到四分五裂的瓷瓶碎片上,他顿时只感觉嘲讽,留下这么什劳子金疮药打发谁呢?
呵。
他从没有哪一刻这么厌恶自己身上这同生契。
“温小公子他大哥,你这咋啦?这药可是你弟留给你的。”赵根看着这玄公子脸色越来越差,黑的跟锅底似的,忍不住发问。
“与我何干。”玄霁冷声道,扭头就走,全然不顾肩膀上包扎好又重新撕裂的伤口。
赵根碰一鼻子灰,一头雾水,呆在原地看着温小公子他哥就这么走了,肩膀上被血迹洇湿,在布料上扩散成一片更重的黑色。
……
天将暮。
温叙牵马停在一无人居住的木屋旁。
木屋不大,推开门扉,内里倒是五脏俱全,除了一张简陋的小床,那一墙的兽皮格外吸睛——这应当是附近猎户打猎在山中留宿的地方。
温叙打量一圈,看来今夜不用露宿在外了。
将马儿安置好,取下马鞍旁的行囊带到木屋里。
墙角有码整齐的柴火,屋内有一炭盆,主人临走前没打扫干净,留了满满一堆余烬。
晚秋的林间薄雾四起,还是有些寒冷,这些柴火可以派上用场了。
温叙往盆里添柴,拿出火折子点燃,火星子触及干燥的木柴很快就燃起来了。
明黄的热源舞动,在墙壁上勾勒出瑟缩取暖的清俊身影。
温叙和衣而卧,缩成一团懒洋洋烤着火,小屋内与外界隔绝,他紧绷的神经松懈。也不知家里如今怎样,爹说会给自己写信,等到朔方城驿站应该就能收到了。
除了家中爹娘,温叙此时还想到一人——被自己甩在后面的玄霁。
若是玄霁在的话,这会应该躲得远远的吧。
毕竟他向来怕热。
其实,自己当时应该等他醒来问清楚再走的,这样不辞而别,玄霁醒来后指不定怎么生气。
养好伤后他会去哪儿?去找师叔?还是回到妖该呆的地方?
蛇妖的话是住洞穴里吗?还是小石缝?唔,记得当时他就是躲在石缝里咬自己的。温叙摩挲了下指腹。
玄霁得花多少年才能修炼成这般强大的妖怪?
胡思乱想中,屋内偶尔两道木头受热爆裂的噼啪声,这声音有催眠效果似的,温叙敌不过困意,安静睡了。
林间屋内归于寂静……
一片寂寥的黑暗中,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悄然出现在木屋不远处。
拴在屋外的马儿垂头甩尾驱赶蝇虫,全然不知危险即将来临。
借着夜色遮掩,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最终停在木屋前,二人手上锐器反光一闪而过。
“应该睡着了。”刻意压低的声音响起。
“等什么,上!”
二人倏地破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