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的门被一脚踹开。
“进去。”
绑着的人挣扎了一路,简直没完没了,壮汉不耐烦把人拎小鸡似的揪到前面,从身后重重推了一把,温叙趔趄几步跌倒在角落。
“你们要做什么!?”
“给老子安生在里面待好了!别做什么小动作!”为首的恶狠狠威胁了一句,转头对同伙道,“咱们走。”一行人像是有急事,关上门匆匆走了。
柴房就一个小窗户能透光,内里昏暗,温叙四肢被绑着,动一下都困难。
“玄霁?”他哑着嗓子轻唤,感受到手腕盘着的某人动了下。
“嗯?”玄霁的声音淡淡传入脑中。
温叙拧拧手腕,语气略带抱怨:“替我松松绑,勒得太紧了。”依着这样绑上一阵子,他的手和脚还要不要了?
原来是为了这个。
玄霁没吭声只支起来身子打量了下绳结,温叙努力挪动,摊煎饼似的给自己翻了个身,好方便玄霁操作。
意料中的松绑没发生,眼前蓦地落下阴影,温叙抬头,发现玄霁变成人形在他面前蹲了下来,伸出手扯了下绳子。
“怎么了?”还不替他解开。
玄霁沉默一瞬,以手作刃,挥出去的劲风有如实体。下一秒麻绳从中间断开掉在地上。
衣带都不会系的蛇妖大人当然不会解绳结
,既然不会解绳子,那就干脆劈断算了。
“好了。”
这是直接把绳子弄断了?温叙双手重获自由,撑着地面坐起来,扭头看到身后断成两股的绳子。
玄霁视线落到温叙被捆住的脚,抿唇继续举起手。
“诶!等下。”温叙眼疾手快打断他的动作,“绳子全都断了一会他们回来我怎么解释。”
玄霁手顿在半空,被拦下后收回,淡淡道:“那就把他们宰了灭口。”
温叙笑了下没当真,玄霁要真想宰人的话也犯不着自己假装被抓。迂回这么一圈还不是想在摸清虎狼寨底细前不打草惊蛇。
“剩下的我自己解开吧。”温叙活动活动被绑了许久僵硬的手腕,低头解脚上的绳子。
双手双脚恢复自由,温叙站起身,打量了一圈柴房内的布置,没看到有什么特别之处。
玄霁看到这小少爷整个人扒在门上凑到门缝处,偷偷摸摸的。
搞什么?他不解蹙眉,抱胸站着。
温叙从缝隙中往外看,几片叶子飘过,半个人没有,他侧头把耳朵贴上门板,可惜安安静静,只有偶尔几声鸟鸣更加衬得这山寨一副人丁萧条的样子。
合着压根没有人看守?虽然他外表极具迷惑性,但未免对自己太放心了吧,真不怕自己偷偷跑了。
真是看不起人。
温叙突然觉得有些无趣,刚想转身汇报观察成果,身后一具结实的身体就贴上来,他听到耳畔玄霁沉着声线悠然问道:“发现什么有用信息了吗?我的小少爷。”
这人这么一靠上来,直接把温叙困在了这方寸之间进退不得。温叙满头黑线,支起胳膊,顾念玄霁身上伤没好,只轻轻推了一把。
玄霁听力和视力非常人能比,明知故问。
又使坏。
“你又不是不知道。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坐以待毙?”他压着声音抬头小声问,这个角度他清楚看见玄霁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和浓墨重彩的五官。
玄霁闻到小少爷身上淡雅清浅的熟悉药草香,微微低头和他对视,眼眸中倒映出认真的脸庞。
当然不能坐以待毙,可没时间陪这群人周旋。
于是,温叙看到玄霁摇了摇头。
“你且先在这等着,我出去探查便是。”
“好,你……一切小心。”对方实力不详,温叙知道玄霁很强,但毕竟受了伤没从蜕皮期恢复,难免担心。
玄霁嘴角勾起,淡笑了下,伸手将小少爷拉近。温叙感觉到自己耳垂被微凉的手指捏了下。
“无碍。最多一刻钟我便回来,给你施了传音术,如果遇到危险心里默念,我会立刻回来的。”
话音落下,玄霁收回手,转身化作流光消失。
温叙站在原地呆愣了会儿,被摸过的耳朵微微烫。
玄霁总一副凶巴巴的样子,乍然这么温柔他倒有些不适应了……
……
虎狼寨,堂屋。
两位穿得不伦不类的高大男子坐在堂前。一个约莫九尺,面带黑色条状斑纹,袒露古铜色胸口,露出块垒分明的肌肉,腰间别着一块儿虎皮。另一个较之前者身形没那么魁梧,但依旧高大,身上充满爆发力的肌肉遮盖在灰黑色毛皮衣服下。
此时,两人正严肃地对着八仙桌上一枚表壳泛青的蛋——
二脸愁容。
斑寅,也就是那个腰间别着虎皮的男子戳了下蛋。青蛋晃了晃,“啪叽”一下倒在垫着的软布上。
“到底是死的活的啊?咱俩白忙活了啊。”
苍雾看着死气沉沉的蛋,眉头皱成两个疙瘩:“我哪知道。他们回来了吗?一天天净吃白饭了,半点不顶用。”
说曹操曹操道,被念叨的吃白饭四人组:阿大、阿二、阿三、阿四携手走进厅堂。
“俺的大哥!”“当家的!”“大哥!”……
四人七嘴八舌抱拳跪地行礼。
斑寅面带不爽,大掌拍了下桌子:“找到没?”力道震得桌上青蛋抖了一抖。
苍雾吓得赶忙伸手扶稳:“你他娘的动静小点!”给蛋拍烂了咋整!
斑寅闻言收回粗粝的大掌,虎着脸。
为首的阿大的向前一步道:“回大当家,今日我们捉住一人,现下关在柴房。”
阿四:“是的,大当家!可要把人带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