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师恙将那个拼图,藏在了抽屉里。
纪与时真是和纪九歌一模一样,都有着令师恙妥协的温柔。
对,再等等。
噔噔咚——
“?”师恙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接通了那个名为“妈”的电话。
“妈。”
“哎小恙,纪与时那混小子有没和你说你们领完成绩单就来S市啊?”
“没。”
“得,我就知道那小子,总之你们领完成绩单你就跟着纪与时过来知道吗?”
“知。”
“你是中邪了吗说一个字?好好说!”
“好。”
“……”
“最近发/情期来了没?”
“没。”
其实早好了,只是纪与时不知道,他也习惯了纪与时的那个标记,让人有安全感。
“知道就行,好好休息吧。”胡雯挂断了电话。
师恙没有息屏,只是呆呆的盯着屏幕看。
“别盯着屏幕看了。”纪与时带着棒球帽,微卷的头发在后面翘出了几根,机场的广播响起,纪与时推着一个行李箱说,“马上要登机了。”
14:20
是该登机了,师恙收起手机,手中就拿了一个头戴式耳机走了。
纪与时快步跟上去,开始说:“哎,你觉得这次分班我们会在一个班吗?”
“会在一个学校。”
“也是,只不过我猜会在一个班。”
师恙不易察觉的表情一怔:“为什么?”
“看成绩啊,我们明显是A班的……”
“你理科踩线进的。”
纪与时歪过头:“哎呀别拆台,后面再努力嘛!”
是为了和我一个班吗?师恙在心里问他。
他或许就只是被信息素支配了,不是真的爱他。
-
从上方看云也不是第一次了,胡雯之前经常在假期带他出去玩。
师恙坐在靠窗的位置,侧过头欣赏着好看的云。
“师恙。”纪与时叫他,师恙嗯了一声答应。
“你真的不同意吗?”纪与时还是不死心,就算还说再考虑一下,那他还是不放弃继续追!
“考虑会同意的。”困意涌上来,师恙随便敷衍道。
……什么?会同意?!
纪与时饱含笑意又震惊,就像一个小孩子得到父母说的承诺一样,眼睛亮亮的,问:“真的?”
“看你表现。”师恙如同皇帝纳妾一样。
“好!”
师恙终究抵挡不住睡意,沉沉睡了过去。
他从草坪上醒来,睁眼就是晴空万里,万里无云。
师恙爬起身,疑惑道:他不是在飞机上?难道坠机了?
远处是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那个男人穿着沾上颜料美术工装裤坐在草坪上,面前是立起来的画板,手中是调色盘,另一只手正在画板上画他面前的场景。
在那个男人前方有一个女人在散步。
那个女人穿着洁白的裙子,头戴浅棕色太阳帽,只有背影。
女人回头,对着那个男人露出开朗的微笑。
师恙看到女人的脸一怔。
“师无暮!”胡雯喊道,“画好了吗?”
师无暮大声回应:“好了!”
胡雯拿起师无暮画的画作,图上是草原、天空,和他们一家三口的背影,一个少年被他们手牵手在中间,她有点被感动到了,说:“小恙恙一定很喜欢!”
“哎,回去别急着给他,”师无暮把画作抢夺过来,说,“这是给他的成年礼物,先藏着,等他成年了再给他。”
胡雯点头说是:“对,先藏起来,他现在才和几岁啊,等他成年了才给他!”
胡雯盯着画作那个少年的背影想了想,指着那少年头发说:“这个,换成银白色。”
“为什么?”师无暮问。
“象征着无限可能呗,别废话快改吧。”胡雯催促道。
师无暮妥协,他幻想着长大的师恙染着银白色的发色的样子。
嗯,好像是比黑发更好看。
于是,他开始尽力修改,最终一个银白色发色的少年出现。
“小恙恙会喜欢的。”师无暮笑道,和胡雯说,“这可是我画的,等到他成年那一天,我来送这幅画。”
师恙在远处,感觉视线好模糊,有一滴液体从脸颊右侧滑落下来。
是真的吗?真的有画吗?
就算真有,他父亲也不能亲手将画作送给他了。
这是梦吧?师恙想。
好美好啊。
一辆车冲过来挡住了师恙的目光,师恙便随着他面前这辆越野车望去,场景不只是何时丝滑的从草原变成了城市。
血流淌到了师恙脚边。
泪止不住的流,他当初没有在现场,可却看到了现场。
他很无助,很弱小,只能大喊一句多年未曾喊过的称呼,但世界就跟静音了一样。
他自己都没听到自己的声音。
救护车吗笛声、人们的害怕又震惊的神情……
师无暮倒在血泊里,附近还躺着一个被车轮碾的不成样的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