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逢云像个甩不掉的狗皮膏药,强硬地黏在郁平身后,跟着他一起离开了苍北秘境。
郁平记得这孩子小时候脸皮挺薄的,现在却成了这样——看来魔修偷藏了帮人增厚脸皮的秘法。
离开秘境之前,郁平联系了沈青松,把仙门数十位弟子的安危全都托付给了他,还把一直昏迷不醒的温晖也送到了沈峰主手里。
体面人沈峰主对此只露出了一个敷衍的笑容:“你现在出去逍遥了无妨,等秘境关闭,我回到仙门,定会第一时间把‘李逢云堕入魔修,逍遥仙尊包庇’一事告知其他峰主。”
沈青松的语气充满怨怼:“你所说的私事,最好是把这小子藏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
郁平油盐不进,转身就走了。
走了两步还回过头来,朝沈青松伸出了手:“丹药快吃完了,再给我一些。”
素来优雅的沈峰主登时暴跳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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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怕有毒。”李逢云看郁平护宝贝似的把那瓶丹药护在胸口,忍着浑身撕裂的痛楚开口。
两人正穿过出口漩涡,由于他们不是在秘境关闭时离开的,所以过程十分难受。
郁平被强大的灵气左推右搡,被蹂躏地几乎要吐了出来:“多……虑了,他这种正义之士,只对魔修看不过眼罢了,为师乃是名门正派,不会害我。”
李逢云忍不住腹诽:也没见你哪番作风正派了。
“再者说,由着‘天道’那要我命的架势,不靠着沈青松这点大补丹,我非得折寿不可。”
李逢云唇边的笑意淡了下来,不再说话,任由郁平死死地抓住他的手腕。
两人从秘境里出来后,正落到仙山脚下。
四周尽是长了百十年的古树,遮天蔽日,正值深秋,本该是枝叶萧条的时节,但因着仙山灵气,都还绿意盎然。
一片绿叶悠悠飘下,落到了李逢云的头上。
郁平抬手捻下,随手丢了出去——叶子瞬间变得锋利无比,裹挟着劲风,“嗖”的嵌进了树干里。
树后面立时闪过一道黑影。
郁平没管。
他轻飘飘看了李逢云一眼:“我所说的私事,就是再去一趟清幽县,你既然硬要跟着,便来吧。”
“清幽县?”李逢云眉心微皱,垂在身侧的手虚虚握了一下,“妖修买卖的事不是已经解决了?”
郁平却没直接回答,而是把视线放在了李逢云的手腕上。
他语气戏谑:“诶呦,方才攥得你太紧,疼不疼?”
李逢云眼皮一跳,下意识把手往背后藏了藏。
这人又转移话题!
“心疼死了,来叫师父看看。”郁平眉眼一弯,就要去拉李逢云的手。
“郁少谦——”
李逢云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却没躲,由着郁平拉起了他的手。
“看看,都红了。”郁平垂下眼,对着他的手腕轻轻吹了吹,和从前如出一辙。
微凉的气流拂过,李逢云呼吸一滞,目光落在郁平微颤的眼睫上。
他一瞬间有些心猿意马,硬是回过神来,硬邦邦开口:“你又要瞒我什么?”
“好了,不逗你了。”郁平收了玩笑的意思,“你们那个师父叫什么来着,张波?”
“可曾发现他有什么异常?”
李逢云一听这话,立刻不情不愿地挣开郁平的手:“我说过了,我没有拜他为师。”
“好好好,”郁平从善如流,“问你话呢,净扯些别的。”
“你,”李逢云气结,干巴巴地回答,“怎么才能算异常?他就是个沉醉在自己修心世界里的人而已。”
“张怀清呢?”
李逢云奇怪地看他一眼:“天赋比我还低的普通人,对张波唯命是从的傻子。”
“哦,对了,”李逢云补充说,“还是个上一秒骂你,下一秒就要拜你为师的两面派。”
他皱了下鼻子:“你居然还那么轻易地收他为徒了。”
郁平:“……”
这都多久的事儿了,还记着呢。
郁平抬手摸摸鼻尖。
“怎么,你提前从秘境出来,是发现张怀清有什么问题?”
郁平:“他似乎一直在监视我,把我的行踪状态汇报给什么人。”
李逢云一愣,而后眉间浮现出躁郁的神色:“什么?”
“还有赵辞,”郁平又说,“我本以为按照现在的走向,他不会站在我的对立面。”
“他为什么要掺和到张怀清的计划里?”
李逢云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却也能听出来郁平是什么意思。
他一时间心情复杂。
张怀清吃里扒外乃是意料之中,可赵辞……李逢云看他不顺眼是真的,但也没想到这个人能这么狼心狗肺。
郁平对他那么上心,他怎么敢——
“走了,”李逢云正走神,忽然被郁平拍了拍胸膛,“既然被我发现了,不管他是有心还是无意,清幽县探探虚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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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二位客官里边请!来点什么?”
清幽县又恢复成了之前那般繁华模样,街上热闹非凡,唯一不同的是,来往的人群里掺杂着不少半人不妖的妖修。
经过上次一事,他们终于不用再藏头露尾,可以光明正大地行走于世间……清幽县了。
其他地方的凡人对妖族还没那么包容,清幽县的百姓们却不一样,他们全数被张千洗了脑,现在看见妖族就像见了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姐妹,欢迎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