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依山”的身形没有一秒钟的停顿,像是没听到郁平的话一般,走了。
郁平猛的卸出一口气,眼前阵阵发黑。
他后背被贯穿的伤势愈发不能忽视,痛感越来越强烈。
鲜血淅淅沥沥的往下流,落在一片澄明的清净潭里。
“滴答”、“滴答”,声音在空旷的山洞里格外清越。
郁平极缓慢地呼吸着,过了好半晌才适应了这种痛感,稍微缓过点神来。
“系统。”
他又低声喊了一句。
装死许久的系统终于悠悠然出现,它依旧是化作一团漆黑的毛线,漂浮在郁平面前。
还不等郁平开口,系统就先抱怨了起来:“你这些时日和男主待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我根本没机会探查你们现在的状态!”
“好在这个剧情终于到了,”系统自顾自的继续说,“只要男主向你复仇成功,我们的任务就彻底完成了!”
郁平对系统的屁话充耳不闻:“刚才我叫你,为什么没反应?”
“啊?不是说了吗,有男主在场时,我无权探查你们的状态。”
“我跟李逢云都分开两三个时辰了。”
“那就是……有延迟呗。”
郁平掀起眼皮看着这团黑色线团,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是么,那就好。”
“千万别被我发现,你还在其他地方偷偷算计我。”
“怎么可能!”系统急着表心意似的,“只要完成任务后我获得相应的奖励,力量重新充足,就可以从你身上脱离,我们双方都恢复自由身了。”
“我算计你完全是多此一举的啊。”
郁平不大相信,轻轻扯了下唇角:“我信你。”
系统松了一口气,正想结束实体化形,就又听到郁平说:“那你刚才幻化成赵依山,是想干什么?修正所谓的‘关键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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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是我!”
赵辞被李逢云和赵依山两人绑在一棵树上,他据理力争:“我跟你那个弟子,叫什么来着?张怀隐?我跟她不熟啊妈咪,”
“怎么可能去给她送信送羽毛——还密谋跟妖族里应外合让他们杀进听月峰、弄死我师尊?”
赵辞惊讶得失声:“我疯了吗?!”
“您是不是有点隐疾,比如说耳背老花眼什么的?没准听错了……”
“铮——”的一声,凛冽罡风劈向赵辞,他立马住嘴了。
赵依山冷眼看着他:“我若是连气息都分辨不对,还是趁早将峰主之位让贤为好。”
“啊?行啊,”赵辞点点头,疑惑,“这个也需要我同意吗?”
“你脑子是不是烧坏过。”
李逢云终于看不下去了,他嫌弃地瞥了赵辞一眼,然后看向赵依山,“您修为这么高,尚且会被那股莫名的力量摆上一道,更何况赵辞这种废物?”
“说不定他也是在自己不知情的状态下做出的那些事,您可以日后慢慢审他,”
李逢云面无表情地说完,终于图穷匕见:“当务之急,还是回仙门,放了我师尊为好,您说呢?”
赵依山摆了摆手:“不必这般麻烦,直接杀了他就行。”
赵辞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至于郁平……我令已下,再出尔反尔有损仙门名誉,还是诛仙台审完再发落为好。”
李逢云闻言沉下了脸:“我师尊的性命还比不上仙门那看不见摸不着的名誉吗?”
赵依山正色道:“朝令夕改本就是大忌,长此以往,谁还会将仙门放在眼里?”
李逢云:“……”
“行,那就回仙门。”
他似乎是妥协了,“听月峰已被毁,我二人可否先随您到追云峰暂住?”
这下赵依山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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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觉得去追云峰暂住是个特别烂的主意吗?”
赵依山修为深厚,回仙门的路上甩出他们二人一大截。
赵辞跟在李逢云身后絮叨:“赵依山两幅面孔,人前跟我表演普通母子,人后一直想钻空子宰了我。”
“幸好一直有师尊在我才能苟活至此。现在师尊被关,你还带着我去送人头,有点意思。”
李逢云语气淡淡:“借赵峰主之手弄死你,的确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赵辞悲愤道:“我就知道!”
几人逐渐靠近追云峰。
危崖耸立,四周无风,白云浓雾凝滞不流,只有不时一两声鹤唳刺破云霄,才让此处不至于静谧得可怖。
赵辞御剑穿过一片厚云,再放眼望去,前方已经彻底没有赵依山的身影了。
“张怀清确实给了我一封信,叫我送到张怀隐手上,可我明明将那信烧了,更不可能亲自送到追云峰。”
“我娘这是从哪长出来的第三只眼,非说我外通妖族?我哪有投靠妖族的动机啊?”
赵辞愁得不行,连速度都放慢了,仿佛再靠近追云峰就会命不久矣。
李逢云没把他的生死放在心上,不怎么着调地接了一句:“把你身上那几根鸟毛拔掉,可能就没有投靠妖族的理由了。”
“啧,”赵辞蹙眉,“说正事儿呢!”
李逢云不置可否。
这只半人不鸟、且有夺舍嫌疑的不明生物的死活能算什么正事儿?退一万步说,跟他李逢云有什么关系。
能暂时在赵依山手底下保他两天,已经是看在郁平面子上所做的极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