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不知道延光是否醒了,但鉴于身边两个室友魔鬼般的气氛,她愿意敲晕自己和延光一起睡。
然而她叫了一声,延光还真的微微睁开双眼,半梦半醒似的,抬眸看了过来。
木英顿时激动得热泪盈眶,猛地扑上前:“太好了!你、你没事就好……”
延光轻轻咳了咳,伸手揽住她的腰,笑盈盈问:“哭啦?”
声音仍旧沙哑,四肢也没什么力。木英觉得她的手冰得扎皮肤,不由落下泪来,脑袋靠在她肩头,一言不发。
延光这才笑着抬头看向两个室友,一只手撑住地面就要站起来:“本来还想偷懒歇歇……现在看见你们真是太好了……走吧。”
木英赶紧手忙脚乱地扶着她,感觉像在用力扶起一根煮软的面条,延光刚一站直,就垂眸张开右手,一道金红相间的光出现在手心,光芒缓缓散去,是一把轻盈锋利的光剑。
延光道:“可以陪我去火山那里,拿到这把剑的本体吗?只有这样,我才能完全恢复体力。”
徐宁挑挑眉:“你怎么知道?你不是一直在昏迷吗?”
闻言,寒洲立刻发出一声嗤笑。她向徐宁投去挑衅的眼神,意味不言而喻:你自己都怀疑别人,哪来的资格叫嚣?
徐宁呵呵,冲她翻了个白眼。
延光的眼神在她们中间打转,微微叹息,抬起手腕道:“是一种感应,我在昏迷的时候感受到的,火元素光剑玄晖,在归元火山中心。”
她说着,身侧的小鹿已经站起来了,蓝色的眸清透柔和,缓缓扫过她,又垂下眸去,低低叫了两声,伏下/身来,延光缓慢而艰难地爬了上去。
延光就道:“我听它……看它的意思,好像是想阻拦什么,我先去火山了。”
她没有勉强室友的意思,走得毫无留恋,木英犹豫了下跟了上去,徐宁和寒洲面面相觑。
寒洲沉思片刻,抬脚跟了上去,徐宁这下急了,狠狠揪了一根细枝,在手心里揉碎,“好歹给我想一下的时间啊!”
最后还是四人一起,神色各异地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延光的体力不够,趴在小鹿身上眯着眼补觉,摇摇晃晃地走到温度越来越高。越往深处走就越看不见光,树木几乎遮天蔽日,能走的路也越来越狭窄,木英已经停下来喘了很多回的气了。
快到火山前时,树木虽然少了很多,但氧气仿佛越来越少,本就体力透支的木英拉着延光的手臂,都快翻着白眼晕过去了。
小鹿歪头看它,微微压低身子停在木英身边。木英左右看看,终于确定是自己,赶忙摆手摇头:“不用、不用。”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我有点胖……会压坏你的。”
小鹿侧过脸蹭了蹭她的脸颊,木英感觉到痒又不舍得避开,笑着揉揉侧脸。忽然她身体一晃,慌忙抓住鹿角才站稳,还不等她说句对不起,地面又再次摇晃起来。
地面塌陷、树木倒伏、此起彼伏的兽鸣在林间穿梭,仿佛山崩地裂!
徐宁还想抓着树木保持平衡,看见树都要倒了,赶紧半蹲下来放低重心。地面持续在摇晃,看起来不像会停止的样子。三人都蹲了下来,一边保持平衡一边躲避砸下来的树木。
山中的温度越来越高了,像闷在一个蒸笼里,高温中剧烈运动让人的大脑有些缺氧,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来的,几个人都躺在地上剧烈喘息,忽然,身前落下一道阴影。
延光趴在小鹿的背上,用力睁开眼,看见一个半人半蛇的身影,她抬起头,看见一张清瘦冷漠的脸,头发有点乱,一部分贴耳,一部分贴头皮,像胡乱燎出来的。那双冰冷无神的眼睛掠过她,看向她身下的小鹿,蛇尾一甩,将小鹿缠住拖了出来。
“我是在救你。”女孩重复道:“你怎么就不能听话呢?”
拉扯间,她的身后传来一道道明亮的橙黄暖光,几乎冲进天边,在被圈出的、小小的雾蓝色天幕上炸开一朵又一朵火红烟云,浓浓的硫磺燃烧的臭味刺激着鼻腔,反而让人清醒了一些。
地面轻微震动,一股一股的火红岩浆从遥远的山口涌了出来,一道巨大的金红色光剑虚影从天下,直直插入山口,像是定海神针,又像是刺入了本就欲破的气球……
……火山,喷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