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光只是静静看着她,什么也不说。
小鹿向前用力贴紧她,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青鸟僵持着,麻木地跟着落泪,依旧在说:“我要杀了他们……”
延光轻轻叹息,问她:“你觉得,和你的亲人朋友们一起离开,好好生活重要,还是追杀一些还没有发生过的仇人重要?现在还没有发生不是吗?”
青鸟微微一顿,抬头,冷冷地盯着她:“你懂什么,你又没有经历过……”
延光语气轻缓地打断道:“我知道,没有经历过就没有评判的资格,我只是想与你说说我的想法。人能活着的时间只有那么长,和爱的人相处的时间是最宝贵的,分出1%的时间来恨都可惜了。何况,你爱的它们还没有离开不是吗?”
她后退了半步,露出一双双在昏暗中发光的眼睛,岩浆因为玄晖的认主不再溢出,一切都狼狈又安静。
它们其实早就该在青鸟的安排下全部下山离开,但还是不放心青鸟,就又都回来了。
青鸟甚至看到了被徐宁打了脑袋,扎伤后背的两头狼。那是狼妈妈,有时她噩梦中惊醒,有时天冷难捱,两个狼妈妈就会一左一右贴在她的身边,用热烘烘的皮毛安抚她。那之后她就更多是自己上阵了,但这无法改变很多动物因她的请求受伤的事实。
……其实很好运,她碰见的这三个学生都不太敢下死手,否则她要怎么面对一次次决策失误,害死她最亲的伙伴这样残酷的现实呢?
青鸟闭上眼,不吭声了。
延光却在这时拔出剑,向上一举,金红色的火光冲天。她往前走了几步,看向疲累惊恐的村民,严肃道:“我为各位争取来了一条生命,请各位如果有机会或者可能接触到外界的人,务必不要提起青鸟和这些动物们,归元山上从此没有任何除了你们之外,活着的生命。否则,只要我还活着一天,你们就随时可能遇见与今天同样的事。”
她说着,在地面轻轻一划,划出一条灼热的分界线。
“以后,青鸟和你们再无关系。”
……
回到医院,归元山火山喷发、山上竟然有活人这件事已经上热搜了。
那本来就是一个几近无人区的地方,在得知山上已经几乎没有生命,且火山不知还有没有可能再次喷发后,当地立刻组织了民众撤离。不出意外,靠近火山几公里内都可能被封控监测。
四人瘫在自己的床位和沙发上,徐宁刷完新闻,一扔手机,问道:“哎,你们说,归元山都烧秃了,青鸟还能在那上面生活吗?”
延光托腮,懒洋洋道:“我拔走玄晖后,火山喷发就停了,山上连一半都没烧完,也没烧到村民家里,有不少物资呢。而且植物会重新长,放心吧,青鸟很聪明,她会躲着人的。”
“谁担心她了,”不过说到玄晖,徐宁兴奋了,酸溜溜道:“差点忘了,你是咱们第一个有专属武器的。感觉掌握了吗?”
延光呃了一声,挠挠头:“还好吧……感觉我从一个不稳定的打火机变成了不稳定的喷枪,喷的火大了点,但还是不稳定。”
徐宁挑了下眉,摸着下巴自言自语:“也是,火本来就是那种不太好控制的,不知道我的武器会是什么样……诶,对了,当时柯平说过他见到过龙,当时还有泥石流,听起来很像水元素。柯平不是因为持枪被抓了嘛,我还专门托人问了他,那地方就是寒洲老家,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寒洲不动声色地别开眼,面色有些发白。
木英忍不住了,就道:“我们……不然先好好上课吧?我妈问了我好几次了……而且,我们是不是也要练一下对元素的使用,这一次我们都被追得好狼狈。”
徐宁嘴角抽搐:“真是,你好扫兴。”
延光伸了个懒腰,“她说的有道理啊,万一什么时候打架,我不小心把你们点了呢?”
徐宁一缩:“那也行……我们就先训练训练,等熟练一点了,就……帮我去找武器!”
木英懵懂:“你不是说你找到了水元素的线索嘛……”
徐宁起身弹她脑门:“笨!你看看李寒洲的脸色,她像是愿意去的吗?她要是不愿意,就先去找我的呗,我可是金属性,我的武器说不定比你们的都强。”
李寒洲扯了扯嘴角,见木英看过来,就轻轻点头:“我确实不太感兴趣。”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
这一次冒险,看似让她们更亲近更默契,像并肩作战的队友了,但一开始见面时的性格不合也并没有因此而消失,只是暂时隐藏起来了。
也许随着接下来的训练、冒险,她们会愈发亲近默契,又或许她们的矛盾迟早要爆发出来,敞开心扉……或分崩离析。
都有可能。
谁知道呢。
她们不约而同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