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头,寒洲行动的速度又加快了很多,终于在大鱼的尾部,发现一个被冰冻起来的,蜷缩的小小身体。
是人类。
寒洲愕然,心想难道还有哪个倒霉蛋比她们先来吗,再一看年纪,那人类还是个孩子模样,不太像是被选中的元素亲和者。
这是唯一特殊的东西,寒洲就想游过去,怪物突然躁动起来,尖叫声响彻云霄,尾巴疯了一样地摆动,寒洲一个不慎,直接被狠狠甩了出去。
她重重砸在地上,滑出去几米远,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要不是沙滩还算柔软,她只怕肋骨都能断几根。小楼赶紧带人冲过来,将她扶着坐起,急切问道:“你没事吧?你还好吗?”
寒洲呛出几口血沫,摇了摇头:“没事。”
她还想站起身继续,身体传来剧烈的钝痛,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小楼看她五官都要打结了,想也不想就说:“没事,你等我,我来!”
寒洲一愣:“什么?不,不行,你别冲动……”
小楼信心满满,“都是刚觉醒的,你会结冰,我也会,现在你为了我们受伤,我们怎么能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起来!”
其他人也被煽动,纷纷说:“要不是你刚才救了我,我现在可能还在吃那臭水呢!”
“卧槽你别说了,我一想起那个味就想吐,一股尸臭味。”
“啥屎臭,你吃过屎?”
“滚呐是尸体!”
一群人喊着热血啊报恩啊拯救世界的就冲上去了。
寒洲愣住,在她眼中,除了小楼还算清醒些但没什么边界感外,其他人可谓是冲动的冲动,愚蠢的愚蠢,中二幼稚的还暴躁无脑,都不是什么可以深交的人选。
但是,也正是这些她看不起的人,在紧要关头竟然没有分毫犹豫地挡在了她的前面——扪心自问,是她遇到这种情况,恐怕还得再衡量一番利弊,等意识到自己不如战败的那个人强,她会跑的比兔子还快。
生命是最重要的。
生命……
寒洲闭了闭眼,用力咽下喉头的血腥,用力站了起来。刚觉醒能力的少年们并没有无脑到底,她们一边躲着比刚才狂暴无数倍的风浪,一边猥琐地从边缘角落注入力量,等大浪打过来就手拉手尖叫跑开。
她们似乎把这当成了一场游戏,又似乎当做了赌上性命的报恩。
弱小,但也在尽自己的一份力量。
寒洲用力喘了口气,现在她呼吸一口都觉得喉咙到胸腔是连着疼的,现在不能动。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这么大反应,其实正说明她找对了地方。
人类对重视的东西,下意识都会觉得在身体柔软致命的地方,比如头部,胸膛,腹部。但这只怪物是一条水做的鱼,而对鱼来说,最重要的就是那条支撑身体游动的尾巴,那是它在水中存活的命脉。
所以,还是要针对那条尾巴!
寒洲立刻召回明舒,大声道:“攻击它的尾巴!里面有东西!”
小楼第一个响应:“好嘞!”
寒洲再次踩上圆盘飞到空中,吸引怪物的注意力。底下四人全部聚到了一起,对准尾巴释放力量,两方夹击之下,大鱼发出焦躁绝望的哀鸣,它甚至放弃了抵御寒洲,努力向下蜷起身体保护尾巴。
竟然这么重视吗?
寒洲心中闪过异样的感觉,但重视就代表她找对了,因此没有在意,咬牙加大输出力度。血液一股股涌上喉头,怪物的反抗也越来越微弱,它几乎要将自己折起来,不断躲藏着。
砰——!
寒洲降下上百根冰矛,将它的身体固定住,找准位置冲进尾巴里,将那个冰块一点点拖了出来。每往出拖一点,怪物就会发出更加凄厉的尖叫,那声音几乎撕裂整个天空,却又隐隐透着悲伤。
寒洲不为所动,抱着冰块飞出来,找到一片巨大的礁石群,高高举起就要砸碎。
就在这时,小楼突然大喊一声:“等一下,等等,寒洲!”
怪物的叫声太过凄厉,寒洲一时没听清,不为所动,直到一根冰棱从下飞上来,她迅速躲避,皱紧眉头,含着怒气质问道:“你做什么?”
小楼焦急解释:“你听它的声音,好惨啊,而且它好像在求你,寒洲,你先别急着摔碎。”
寒洲冷冷道:“任何人的命脉被别人握在手中,都会低三下四的哀求。如果战况反过来,现在就是你哭着求它。怜悯敌人,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小楼急切道:“可是,它的声音好像是要哭了,从你把冰块拖出之后,它就完全不再继续攻击了。而且,冰块里面好像是个人啊,摔碎了,那不是连人也……”
寒洲冷冷道:“死了就是尸体,一块肉而已。”
她已经不耐烦了,抬手就将冰块扔了下去,小楼尖叫一声,毫不犹豫冲了上去,飞身一扑,冰块砸在了她的身上。她重重磕在礁石上,痛得蜷缩起来,冰块从她身上滚了下来。
寒洲几乎可以说是暴怒了,冲下来将她抓住质问:“你到底在犯什么病,你是不是想死了?如果你这么想死,我可以成全你……”
就在这时,那个庞然大物却静悄悄落了下来,轻轻鸣叫一声,低下了头。
它神色卑微地直勾勾盯着地上的冰块,浑浊的身体散发着不似活物的恶臭,但它的眼睛里竟然能透出几分眷恋,竟然低声说出了人言:
“求你,不要伤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