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庭提着当日的新鲜蔬菜推开星野家虚掩着的门,迎面而来的是抱着床单被套走过来的林光,眼镜和口罩在她的小脸上抢占着地盘,
“前辈,早上好。”
“早上好小光,感冒还很严重吗?”
“好很多了。”林光扯了一下有些挡视线的口罩,拆换被套的粉尘想尽办法在她本就脆弱的呼吸道里使坏,说话的鼻音和通红的眼睛让她此刻的话有些不可信。把手里要换洗的被套丢进脏衣篮,大庭把手里的蔬菜塞进她的手里,转身把脏衣篮拿去了浴室,
“把蔬菜拿进厨房,小海人呢?”
“前辈在打扫她的房间,不过……”林光回头望向星野房间紧闭的房门,“前辈她在自己的房间里有一段时间了。”
“这样啊。”大庭的视线向着星野的房门看了一眼,又很快回向林光口罩下的小脸上,“蔬菜袋子的旁边有一束包装好的蝴蝶兰和银柳,摆在餐桌上的那个玻璃花瓶就好。”
“好的,我这就去。”
目送林光消失在玄关的尽头,大庭没有敲门,而是径直推开了星野的房门,
“哎呀!吓我一跳!你怎么不敲门啊真是的!”在房间里的星野像是被冷水激了一样,差点从地上跳起来。大庭看她精神满满还是转过身来怼自己两句的样子,着实是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你因为失恋受到了打击,想不开呢。”
“怎么可能!”
无论星野如何嘴硬,都无法替她眼角通红的擦痕做辩解。大庭走到跪坐在地的星野身边,面前的纸箱里杂乱地塞着尚且崭新的衣服首饰,还有几张排布设计精美的照片剪贴画。
“这个贴画,你当时把那些手工都带到我家,我们俩做了好久。”
“你还记得……”
“我当然记得,为了帮你贴得方正,糊了我一手的胶水。”大庭摸着有些扎手的胶水边缘,“而且我们还做了两版,另一张在……被你送给她了。”
“我想把这些东西从家里清出去,但是……”星野的手在纸箱的粗糙边缘摩挲,她拿起一条缀着星星和月亮吊牌的项链。她记得非常清楚,星星在加藤那里,月亮在她这里。
她的呼吸微微一滞,感觉胸口像是被那条无形的项链勒紧了。她放下项链,又看到一对陶瓷杯,杯柄设计成可以勾在一起的样子。
“这个戒指……是我们俩第一次约会,在手工作坊的成品……”
“这个玩偶,是她抓了十几次才抓到的……”
“这条围巾,因为是第一次织,织法错了,所以这里有个洞……”
她语速很快地念叨着一些毫不相干的、关于这些物品的琐碎细节,仿佛通过这些客观信息就能规避掉它们所承载的情感重量。她的脑子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找不到线头,只剩下混乱。她拿起这个,又放下那个,动作变得焦躁而无序。
“我……我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她终于停下徒劳的动作,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助的颤抖,“它们好像……都在看着我。” 那些沉默的物品仿佛生出了无形的视线,织成一张细密的网,将她牢牢困在回忆的中央,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