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悠悠荡荡,穿透海浪,沉入天光不能去处;神息幽幽冥冥,击碎海魂,敲响了那沉寂亿万年的海神之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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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缶之声……”郎粼猛地睁开眼睛,额上的冷汗顺着刀削般的下颌,落在冰魄掌托的蜃球之上。
他举目望去,漫天飞雪笼罩着冷寂的蒙灵山,一颗孤星自北方缓缓东移:“他……他回来了!”
距离蒙灵山五十里外的高阳海涯。
“神缶响了,神缶响了……”商竹举着一方金色的旗帜,慌慌忙忙穿过五道石门,跑向巨大的屿卯台。
上方跪坐着六位发须皆白老者,异口同声道:天象如何?
商竹气喘吁吁地答道:“北斗东移,箕星落海……”他的声音颤抖,难掩激动!
“好!好!”祭台上一片欢腾,此时跪坐在东南角,身着青色长袍的海族族长起身问道:“蒙灵山如何了?”
“蒙灵山乾门已开,四方天君已携众将候在寒冰涧,等待君上出关!”
“三百五十年了,三百五十年了,君上也要回来了!”
一千六百年前的蓬海四根天柱被息傀撞折,冥海妖堰趁机发动厄离大战,天帝之子原珏为了保全蓬海之域,自献神之身躯于天道,魂灵俱灭。
彼时原珏的追随者——蓬海主君朗粼,拼尽毕生修为,仅保留了原珏一丝神息,他将他送回天界,却不料天帝闭门三十三日,不肯相见。
朗粼一怒之下布下蓬海的结界,与天界割席。
直到十个甲子后,陨身神魔井的北阙父神,发下最后一道神谕:北斗东移之日,箕星落海之时,水神之缶会再次响起,届时原珏殿下将神临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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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船旗都撤下来!”王掌舵扶起船长的空当,还不忘在昏迷的十二身上踹两下:“晦气东西,邪门,太邪门了。”
七八个水手从桅杆上跳下来,当中有个暴脾气的,去舱内抽了把寒光凛凛的大砍刀回来。
嘴上喊得挺响:“看老子怎么弄死你!”然而他举刀的胳膊都在抖。
“他有妖术?你去……”
“你以前是山大王,你杀……”一群人畏畏缩缩,推推搡搡。
“杀什么杀?我们是正儿八经的商船。”王掌舵劈手抢过手下的刀,兜头便往海里扔:“幺狗,你把这疯子扛回舱里!”
“对!”船长惨白的脸上可算有了一点血色,喃喃着:“误闯入岛的是商船,商船……”
话音未落,远远瞧见三四艘小帆船驶来,船头悬着武将的青溪玄武旗。
“完了,是执法者?是执法者!”船员们乱作一团,有人攀着栏杆想跳船,有人爬上桅杆,更有甚者昏了过去。
“别慌!”一向精明的王掌舵翻出了抢来的通关文牒。
小帆船由远及近,转眼便到了七桅帆船下,为首的征南将军是高阳神殿的守护者。
他身披锐甲、手执一柄鬼头大斧,高声喝道:“来者何人,为何闯入神殿禁地?”说话间他劈空一斧,乍起的浓雾阻断了七桅船的去路。
“大人!小民是海上贸易的商船,原本走海卯门入岛,莫名被一阵风浪卷入了这里,还望大人饶恕!”麻虎携众人跪伏在地,手中捧着通关文牒。
“凡人?”
高阳神殿的结界是君上和昆山天神布下的,一船凡人?征南将军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闯入的是神仙精怪倒也罢了,偏偏是凡人,疑是歹人声东击西的计策。
见官船上久久没有动静,麻虎额上的汗珠涔涔而下,他再次将文牒举高:“大人,这是小民的通关文牒!”
“此域乃是岛中禁地,尔等不得久留,速速离开!”将军抬斧拨开西南海雾,旋即一条四丈宽的水道显露了出来。
“你们由此去,永不得回!”将军的雷霆之声响彻大海之时,一封信笺飞速传向了海卯门的水境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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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虎记得说书先生说过,高阳岛只有一道结界,他自以为躲过了水境司的勘验,正志得意满地喝着酒。
传闻中金砖铺路,鲛珠照明的上仙之岛,是蓬海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仙境呀!
“那是仙门吗?好壮观的仙门!”船舱外隐隐有水手的呼声传来。
麻虎悠然搁下酒杯,往窗外一瞧,霎时面如土色。
只见茫茫海面上,凭空矗着两座直插入云的山峰,两峰相隔二十丈,峰门自海面平起八丈,悬空竖着一块蓝底云纹匾。
匾内书着三个纯金大字“海卯门”,笔锋甚是俊逸。
该死,怎么又出岛了?
用假文牒糊弄糊弄鬼头将军还行,要是糊弄水境司,怕是自己十个脑袋都不够砍,麻虎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此刻仙门外船舶依序驶进水境司的勘察谷,七桅船排列其中,撤无可撤。
老话说的好,大难临头各自飞,再不飞就来不及了,麻虎悄悄收拾了一些金银细软,方把匕首绑在小腿上,忽然感觉身后有些异样。
猛一回头,却见十二拎着半条死鱼,睁着一双乌黑的眼睛盯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