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是如此!”封仵作回禀道。
典史陈柏当即跳了起来,指着十二和朗粼破口大骂:“好呀!你们两个贼人,一个身上披血衣,一个怀里揣凶器;一个窝藏珍宝,一个拒不受捕,你还敢说你们是清白的?”
“来人呐,快将这两个贼人押回县衙。”
“是吗?验完了!”朗粼面上看不出喜怒,一双乌瞳却是寒气森森,他的目光掠过陈柏,倏地扫到曾劲庭脸上:“我看未必吧!”
曾劲庭被那双眼睛盯得脊背发麻,蹭地站了起来,拉了拉典史陈柏:“再验验,再验验!”
“夫人,这件血衣验了吗?”朗粼提起地上的褐色官服,对封仵作说道。
“我看看,”封仵作遂朝着朗粼走去,待看清朗粼手中的衣袍,封仵作肯定道:“验了!”
“悬云国官制同高阳岛一样,官阶衣色分别为绯、苍、蓝、青、褐,其中褐色为下级官员的衣服底色。”
“各岛官服的衣色相同,衣袍绣品却不同,当年高阳神君赐给悬云国国主的花纹为四照花。”
“柳意大人身长八尺,官阶末品,这件褐底飞绣四照花的官服定是他的。”封仵作将长袍盖在柳意身上。
众人围上去看,官袍的尺寸与柳意身形相符,官服左胸位置,有一处三指宽的破口,与柳意身上的伤口吻合。
“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话说?”陈柏喝了一声,甚是得意。
“柳意穿官袍难道不穿中单吗?”
“什么?”
“纵然初秋天气闷热,可据我所知,朝中官服皆照高阳岛衣制,为三层衣,您看这尸体上穿着里衣,仵作手上拿着外袍,那么中单呢?”
“是呀,中单呢?”封仵作也叹道:“田奇为小役,穿衣打扮按不上官制,柳主簿没道理不穿中单。”
“中单呢?还不找找!”曾大人忙招呼手下寻衣。
“不必了,在这呢!”朗粼倏地踢翻一箱珠宝,哗啦,一个件灰色的衣衫露了出来。
今晨十二将衣服搁在箱底,朗粼放金砖时,又未拿出来罢了。
当仵作将中单盖在柳大人身上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不对了,柳意大人尸体上的伤口断面狭长,为何中单服上的破口为圆形,两指粗细。
“奇了!这衣物尺寸合适,伤口的血渍相吻,偏偏三件衣的破痕断口不齐?”
“这有什么奇的?”朗粼含讽道:“我家小友杀人的时候,先让柳大人把中单脱了,等他捅完人,再让尸体把中单穿上。”
“对了,还得嘱咐柳大人捂好伤口,一滴血都不能流出来,不然与三件衣服的血渍就不对了!”朗粼这话刺得曾大人心里一阵阵发毛。
“不对,”曾劲庭拈了拈胡须,沉思道:“黄金匕首不是凶器!”
“大人,就算黄金匕首不是凶器,也不能证明人不是他们杀的。”陈柏近乎暴跳如雷了。
这一声怒吼,反倒把趴在海石上休息的十二给喊醒了,他迷迷糊糊地望着朗粼和那群官差吵吵闹闹,心头火起。
不就是两个死人,还能吵活了不成,谁杀的谁认,反正他不认。
十二拄着木棍绕着两具尸体走了两圈,随后弯下腰,目光定定的看着田奇右肩上的衣服破口。
它约莫圆形,两指宽,透过破口看去。
他看到一道血痕划过肩头,延伸到看不见的肩背,似乎有什么绿叶子沾在他的皮肤上,十二正要伸手触碰。
“不能碰!”封仵作冷声警告他,十二漠然瞥了她一眼,转身走到朗粼身边,拍了拍他肩膀:“凶器为什么不能是一根鱼枪呢?”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方圆五十里内,只有银泽村村民用鱼枪捕鱼,十二说凶器是鱼枪,不就等于说,整个渔村的人都有可能是凶手吗?
那几个指证他的渔民当下怒道:“你说凶器是鱼枪,那你把证据摆上来!”
“没有证据,”十二云淡风轻道:“我捡这衣袍时,衣袍下压着一柄带血的鱼枪!”他了指放远处的树丛:“之前就放在那边。”
“去那里面找找!”曾大人吩咐手下。
“若凶器是鱼枪……”封仵作沉吟道:“柳意大人中单上的破口,确实像是长柄鱼枪造成的!”
“一具尸体两种凶器伤口,煌煌白日,真是可笑!”朗粼含讥道:“可怜我家小友,稀里糊涂,迷迷糊糊。”
曾大人听出话中有话:“依壮士所说,是栽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