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的十二,开始观察天牢内狱卒的巡班情况,对于他来说,被困牢狱的目的——越狱。
他还在海船上时,就听船员说过很多越狱方式,醉汉也曾说过他越狱时的情况,说的那般惊险刺激:他先用银子买通了守卫,让相好的从外头送来一块手指长宽的铁条。
他再根据狱卒开门的间隙,偷偷记录牢门钥匙的形状,深夜再趁着月色悄悄打磨。
等到他的钥匙打磨差不多,时间来到了中秋节,那日他趁着狱卒们在牢里喝醉的间隙,他悄悄开门出去,不动声色杀了狱卒,再套上狱卒的衣服逃之夭夭。
十二花了一整天的时间,观察这座监牢情况:这里一共十六座牢房,他和朗粼住在南面最后一间,毗邻两间是空的。
白天狱卒巡四次班,每次两个人,送饭牢头是个老头,一天送一次饭。
不过他觉得奇怪,他的牢房和醉汉嘴里的牢房有点像,都是铁铸石砌,但和其它船员口中的天牢长的又不太一样,似乎过于简陋了。
船长说的他的牢房依山而建,一层一层高达九层,每层十个巡兵,两只恶犬巡逻;副船长说他的牢房监牢精铁打造,一半沉在水里,水中养着百八十条会咬人的水蛇。
还有人说,他的牢房像鸟笼一样挂在洞穴里,每夜都会有吸血的蝙蝠出来咬人,还有建在树顶上的牢房,最厉害的是建在海上的牢房。
那座监牢远离大地,深入大海之中,牢房没有四壁,犯人落脚处只有一块三尺长方的浮礁,浮礁之上钉着一根精铁镣铐,镣铐便锁在犯人的脚踝之上。
每到满月之时,冰冷的海水涨上来,个子矮或者水性浅的人会先死,等到人一死,精铁镣铐自动脱落,浮礁不远处便会有一条鲨鱼游过来吃尸体。
这时就有人问了,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那个船员沾沾自喜得展示了自己的断脚,他说他从浮礁边上摸了许多锋利的贝壳,然后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把贝壳磨尖,割断了自己的脚腕。
等到满月那夜,鲨鱼游过来吃尸体的时候,他杀死了鲨鱼,并且躲进了鲨鱼的肚子里。
狱卒第二天来送饭,意外发现鲨鱼死了,遂叫人把鲨鱼拖回岸上,鲨鱼快上岸前,他趁机从鱼肚子里爬出来,逃跑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啧啧称奇,躲鱼肚子这招真是巧妙。
十二却不信,什么样的贝壳能把人的脚腕划断,鲨鱼死了为什么不沉下水,人躲在鱼肚子里不会闷死吗?万一狱卒叫来的人,把鲨鱼拖进更深的海里丢弃怎么办?
十二这样想着,一天就过去了,夜色渐渐深了下来。
他中午吃了朗粼的饭,晚上再吃自己的,牢饭的味道不好,十二吃着吃着,开始想念糖的味道。
乌黑的眸子渐渐打量起朗粼,后者仍旧昏迷。
他身上一定有吃的,昨天他都能掏出糖。
十二缓缓靠近他,他捡开朗粼身上的稻草,隔着衣料,十二冰冷的手掌,贴着朗粼的胸口一路向下移。
感受到身上的动静,朗粼缓缓睁开眼睛,牢壁之上烛火迷离,十二清俊的面庞映在他昏沉沉的眸子里,“殿下!”朗粼缓缓抬手臂,去摸十二的脸颊。
“啪!”十二甩开他的手:“你把吃食放在哪里了?”
十二的声音像是透过一层层水浪传过来,轻轻地拍打着朗粼的鼓膜:“你……在哪里?”声音细细的,碎碎地,犹如一场风起,满树繁花悠悠扬扬飘入水中。
手指利落地解开他的腰带,十二将他的破旧的衣衫半撕半拽的脱下来摸了一遍,什么都没摸到,难不成他贴身藏着。
冰凉的指尖不经意地扫过了朗粼的胸口,后者微微颤抖了一下,十二皱了皱眉,他沿着衣襟摸到了朗粼肩背,一无所获。
他正要往下摸,手掌忽地被一只滚烫的手掌紧紧钳住,一瞬之间天旋地转,朗粼轻而易举就将十二抱压在身下。
“殿下!”朗粼如痴似醉地眼眸凝视着十二,他的衣衫悉数散开,里衣上垂挂着的白色丝绸带子,一下又一下地晃着。
十二强压住心里的火气:“松开,再不松开我踹你了,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朗粼摇了摇头,他闭了闭眼又睁开,眼前飞舞着许多七彩泡泡。
他看到他细腻白皙的脖子,看到如瀑青丝披散在黄旧的稻草堆上,看到他的嘴一张一合的,他努力想听清他在说什么,却什么都听不到。
他缓缓低下头,耳朵轻轻贴着他的胸口,他想聆听来自他心脏的声音。
“砰,砰……”沉闷如擂鼓的心跳声,青丝滑落的摩擦声,稻草与稻杆之间挤压着的吱呀声。
一切声响在静谧得如同坟场一般囚牢里,无限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