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铜制令牌呈椭圆形,正面铸着一个朱红色的“昭”字,古铜色的夔龙纹衬底;背面雕着高阳岛“均”“元”两个岛图。
牌子最下方串着一颗龙眼大的红珊瑚珠子,下坠黑色流苏。
“高阳岛昭……昭悬司的牌子。”此案竟惊动了高阳岛,柳意不愧为一国宰辅之子,师爷三步并做两步跑进衙门:“来人呐,来人!快,快去给曾大人报信!”
****
入秋以来白日天光短,夜里北风萧瑟,半埋地下的县衙石牢尤其昏暗阴冷。
及到破晓才入眠的朗粼,是被十二一脚飞踹下地的,昏沉的眼皮还没睁开。
他又被一只铁手扯住衣襟,连推带搡地推到墙角:“郎贼,你在我身上下了什么毒?”
“十二兄,你误会了,误会!”朗粼嘴里告着饶。
“误会什么了?”十二猛地扯开自己的衣领,耸了耸自己青紫的肩头:“这不是你咬的,难道是老鼠咬的!”
朗粼眸中兀地闪过一丝惊慌:“快……快穿回去,天……天冷……”他说着四处望了望,所幸周围两间牢房里并没有犯人。
“昨夜我病的迷糊,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如有唐突之处,还请十二兄见谅!”朗粼极为周正地朝他作揖致歉。
腰还未伸直,十二一把扯住他头发,抡起拳头就往他脸上砸:“我看你不是病的迷糊,你是馋的迷糊了?这么喜欢啃人,我让你啃。”
朗粼上半脸上戴着铜面具,十二每拳都照着他嘴角打,四五拳抡下来,朗粼疼得直抽气:“十二兄,你要讲道理。”
十二哪里肯听他说话,铁拳耳光一通组合招呼,他打累了还不解气,要不是这会手上没有刀,十二恨不得往他身上捅两刀。
“十二兄,你腿伤未愈,久站……”狼狈的郎粼从稻草堆里探出半个身子。
“闭嘴!”十二一个扑身上去咬住他脖颈。
麻麻钝钝的痛感猛地冲上的大脑,朗粼倏地抱紧十二紧致的窄腰,一把将他抱进稻草堆里,他反身将他堵在墙角。
强悍的手指忽地扣住他的下巴,伸入他的唇舌,柔软炙热的舌苔,触得朗粼的流连难舍,黏黏腻腻水丝顺着他唇角淌下来。
“你……呜……”十二眉心拧了起来,牙关一合,正欲咬断他手指之时。
朗粼迅速撤出手指,转而扣紧了他的双腕,他以轻吻回应他的狂暴的撕咬,水声靡靡,蓦然从嘴角落下的猩红,滴滴落在纤白的手腕上。
滚烫,浑圆——
……
“十二兄,你也看见了,我要吃你还用给你下毒吗!早就给你送入……”朗粼大着舌头吐字,嘴上想说洞房花烛,心下一思量不妥,遂说:“架入大锅煮。”
“跪正了,别歪!”十二厉声吼着,眉宇间火气腾腾。
“噢,”朗粼靠墙挪了挪膝盖,“再说回来你昨夜也咬我了!”他说着露出脖子上的牙印:“这,还有这!面具上的牙印,你看这么硬的面具,都有门牙印子!”
“要我说这是互殴。”朗粼不要命地说。
听到这话,十二瘸着腿走到他面前,直一拳挥他脸上:“你自己嗑地上的!”
“对!”朗粼非常迅速地改了口:“就算不是嗑地上,也是嗑墙上的,就算是老鼠咬的,也不可能是十二兄啃的。”
十二莫名觉得这话怪怪的,哪里怪他想不起来。
未多时,深邃幽深的甬道响起轻微的脚步声,只见封仵作独自举着火把,走到他们牢前停下。
耀耀火光照着她那张风霜侵蚀的脸,一双锐利的杏眸晦暗阴冷,甚是萧索。
十二紧紧盯着她,只觉得她的眼中有一股子狰狞,阴恻恻得渗人,朗粼起身恭敬地做了一揖:“夫人有何事?”
“老身奉县令大人之命,前来核查案情,”封仵作将火把嵌在乌黑的灯台上,从怀里掏出一本蓝封册子。
“你是查尸体的,查案子的捕头呢?”十二认真问她。
“衙门人手少,苏捕头家老娘故去了,老身来替一替他。”封仵作肃容,语调却充满不容抗拒的威压。
“夫人您问吧。”郎粼温言道。
“你们何名何姓,住在何岛,因何上事的银泽岛?”
“我叫朗粼,嗯!朗月的朗,波光粼粼的粼!”十二先一步开口:“我住在,是……是叫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