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仰头数了数,果真是七个。
龟丞相加六只虾兵,可不得砸七个洞,朗粼心下了然。
“柳大人体恤我们修补辛苦,便说不用我们相陪,话虽是这么说,村内怎敢怠慢,老夫叫上水生和雷禾,陪着柳大人和田奇去滩涂上转了一圈。”
“柳大人为人风趣,人又细心,一路上我们交谈甚欢……”村长年纪大了,说话有些慢,时不时停下来想一想:“等我们寻访回来,祠堂正在核对木材……”
柳丞相听到儿子同外人相谈甚欢,对自己这个亲爹,仅有年节里那一句冷漠疏离的父亲,一时悲从中来。
“柳大人说什么都要自己回去,老夫想着渡口不远,谁知……”村长拭了拭眼角浑浊的泪:“老夫悔呀!要是当时我们送大人去了渡口,怎会有这场无妄之灾。”
“哎!”曾大人叹了一口气,十二也学他叹了一口气。
“柳大人和田奇以前来过银泽村吗?”朗粼问道。
“有……没有,没有!”村长回的含糊。
“不对吧!”朗粼奇怪道:“两个外人进村,不仅不要本村村民相陪,还能精准的找到村内的祠堂,这说不通吧!”
“柳大人以前没来过,田奇来过。”村长身后的名唤雷禾的汉子回朗粼道。
“是吗?”朗粼淡淡然道:“李群找过来的时候,你们就在祠堂吗?”
“对,第二日准备上梁了,我们在清点木材……”
“天都黑了,你们在祠堂里清点木材,却不点灯烛?”十二盯着村长的脸,一字一顿道:“怕不是在藏尸呀?”
他的话莫名其妙,思绪跳脱。
“你……你……”村长登时气得眼珠子翻白,枯树皮一般粗糙的手指着十二:“你……血口喷人。”
“莫急!又没说你们杀人!”朗粼挡在激动的村长身前:“李群说他见到您时天已经黑了,他看不清您的脸,你又说自己在祠堂里,可见祠堂没点烛火。”
“不是这样!”站在村长身后的雷禾说道:“李群来时,我们刚熄了祠堂的烛火,准备锁门回去。”
“对对……是这样。”村长附和道。
李群犹犹豫豫地附和道:“似乎是这样!”
“既然不藏尸,为什么要将窗子从外面钉死呢?”不知何时,十二走进祠堂东边那间阴暗的小室,推了推那些打不开的木窗。
“前几日祠堂遭了灾,村长怕修补的村民爬上爬下地踩坏窗子,就先用木板将窗子钉起来。”雷禾仔细道来:“等祠堂修葺完毕,我们会再拆开的。”
“是吗?怎么这扇能推开?”十二眸中似有一丝俏皮,手一扬,推开了最东边的一扇雕花木窗。
“哦?这……大意了!”村长神情坦然,呵呵笑道:“雷禾,等会钉上去。”
朗粼在屋内逡巡了一遍,他发现不仅是窗,门栓下也有钉子的孔洞,门板靠近青石地面一寸高的地方,竟有四条手指的抓痕,很细小,但很深。
柳丞相抬手抹了一把窗台上的灰尘,眉头一皱,沉声道:“说下去。”
“那日我们寻到半夜,岛上除了滩涂,其它能寻的地方我们都去了,并没有发现柳大人与田奇的踪迹。”
“为什么不去滩涂上寻?”
“那夜风大,海水涨潮,滩涂里的水流暗沟万分危险,我们权衡再三,只得天亮再去寻,因而各自回去歇息了。
“你们是什么时候觉得柳主簿被人杀害?”曾大人问道。
“第二日的中午,我们在村里挨家挨户打听柳大人时,家住村西头的李老翁同我们说:昨日他在海边看到三个生人,其中一个生人追着另两个人杀。”
“开始我还以为李老翁诓我们,岛上怎么会有生人,后来李老翁又说三人中有一人穿褐色的官衣,我想这事奇怪,又叫了雷禾和水生去李老翁说的滩涂里寻。”
“寻了三四趟,什么都没有,当日李群回去后,衙门里并没有消息传回来,我们以为柳大人和田奇已经回去了,此事也就搁下了。”
听到这里,柳丞相脸色铁青,曾县令和李知州两位大人缩着脖子,一声不吭。
“等到第四天傍晚,官衙传来消息,两位大人仍是失踪……”村长说得有些累了,他身旁的水生替他说了下去。
“第五日清晨,我和雷禾、金篱去收鱼获,走到东北边的鹦鹉涯时,意外发现岸边有半副破船的残骸,这个地方我们六天前来过,并没有这个船。”
“我们想着去给村长报信,不料路上碰到他了,那时他在用手刨沙,而我们躲在涯石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