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仰头,看向终于透彻的圆月。
快了…一切都要结束了……
…
月夜将尽,黎明破晓。
怀里的阿墨长睫震颤,倏地睁开眼。
“阿霄!!”一声喑哑破口喊出,当视线聚焦到眼前的人,两行清泪当即流下。
紧紧地拥住,脸深埋入怀,他的声音抖得不像话:“…阿霄……”
“嗯,我在的。”凌霄环稳,轻拍着他的背,过了会儿问道:“你哪里还难受么?”
怀里的头摇蹭两下,期期艾艾抬起脸:“我不疼了——阿霄呢?!阿霄哪里还受伤了?”
阿墨腾地直起半身,边说边小心摸看着凌霄。
凌霄拉过他两双手,安抚两下,柔声道:“我没事的。”
“哎呀呀~好温柔呢,小主人。怎么对我就这么冷情呢?”脑中是被她忽视一晚上的妖妖调调。
她继续选择忽略。
凌霄又安慰了阿墨一会,确保他身体没什么问题,鱼尾化成了双腿,给他找了一条裤子穿上。
和他简单概述昨晚他昏死后发生的事,讲到她杀死族长后意外获得怪异能力时,阿墨的琉璃目紧张而又担忧地望着她。
他能感知到阿霄的气味有了一些改变,很浅很细微。
凌霄弯起一个极浅的笑:“没事了,都结束了。”她选择性地隐藏了体内蛛妖的存在......
整个海滩视野开阔,只静静站着他们二人,海水无浪,与天际相衔。
两人望着看似寻常平和的海面,凌霄昨晚试过,这片海域底下是数不胜数的鳗鱼群。
她的蛛丝对它们没什么大用,缠绕绞杀后又是新的一波,它们在这繁衍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朱晏提醒过她:“你再过一下那老货的记忆呢,这可不是他的能力能做得出来的哦~解铃还须系铃人,也许你可以找你那条小鱼试试。”
“它们不该属于这里。”阿墨望着低语。
凌霄看了过来,问道:“阿墨,你有什么解决办法么?”
他低头沉思片刻,也转过头来:
“我的歌声可以操控指引它们,只要我把它们带到一片无人涉入的深海,就可以。但是,”他不放心她的同行,也不愿意与她分离,“这期间需要好几天的时间来寻找......”
“好,那先不急。”凌霄摩挲他柔软的面颊,“有件东西需要带你去看下。”
“我们回村。”
…
两人从海边走到快近村子时,看到了几个人的身影——
那是几个互相搀扶,佝偻着身躯的老妇人,和中间的美丽青年。
滕极渊看到了凌霄他们走近,把身侧扶着的母亲交给了旁边的一个人,自己走前几步:“...凌霄。”也向一旁的阿墨微弯腰,深点了一个头。
“你们这是...?”凌霄并不意外他的出现,只是没想到还有这么些个村民也在。
滕极渊明白她的疑惑,解释道:“我的阿母和她们都是之前被骗到村子里的外来人,只是因为足够‘听话’,便被留了下来,当做奴仆使用。”
“她们没有害过人,希望你可以放过她们。”他的嘴角和侧脸带着明显的淤伤,身上也是遍布脚印。
他说完这番话,作势就要跪下来。
“不用。”凌霄拦住了他,“她们我很清楚,我不会为难无辜的人;你也走吧。”
她在族长过往记忆中看到过很多“这样的人”,活着已经是不幸中最大的幸运。
滕极渊怔住,她回答得太快太轻松,让等了大半晚的他没反应过来。
他做好了很多准备,万一回来得不是他们,他也是时候做个了解。
或者他们回来后终于想起来他的存在,他罪孽深重,难逃一死,不如主动送上门,起码保住阿母她们的性命......
谁知道就这么轻轻揭过了,连他都被允许离开。
思绪交织,一时心头涌出,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强压下这份情感,语速有些快地叙述自己的“职责”:
“其他人...地下室里活下来的所有外来人,都被我带出去了。第一批还在摸路的时候,雾气突然散了,我就想到了你们,很快带出去后,就折返回来把剩下的所有人也带了出去。”
“有一位是你的好朋友,她很善良,愿意为我担保,跟着走了一趟返回。但她后来不愿再离开,说要等你回来,我擅自做主把她打晕,一起送了出去…他们现在差不多都快要走出这片山林了。”
他说完这段话,就低下了头,不敢再看凌霄。
凌霄还没说什么,脑子里的朱晏倒是啧啧称奇:“小主人啊,小主人~你的魅力可真大呢,上次见这小子他被小杂鱼撕得半死不活。”
“本来有点惊奇他这性子居然会冒死带人逃走。呵呵,现在瞧他这纯情样,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闭嘴。”凌霄脑子里回了一句,随后对着滕极渊:“你做得很好,谢谢。你们赶紧走吧,过不了多久,有人报警后会来人搜山的。”
滕极渊搀回了自己的母亲,几人没什么行囊,朝凌霄他们深深鞠了个躬后,离开了。
滕极渊在拐角处看了凌霄最后一眼,又看到了她身旁的清美男人,终是转回了头,浅浅笑了: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