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头发短了,但这张脸怎么认不出,她可是天泽指名道姓带走的!
她...她竟然也活着回来了!还悄无声息地闯进他家!
霎时间,巨大的恐慌在心头猛敲沉钟,震得他头皮发麻。
快!
快逃!
他要逃!
“咔哒!咔哒!”
把手用力拧动,锁舌来回伸缩,但门完全打不开!
“砰砰砰!”程文修急切大力拍着门。
就在他要大声喊出声时,却被什么粘住了嘴!
“唔!”
他惊恐地瞪着眼,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手脚也被突然束缚住。
因为双脚突然地捆束,整个人重心不稳,笔直地栽倒地上,后脑勺在地板上重重一砸。
疼痛让他本能地蜷起身子,这也让他终于看清粘绑在身上的是什么——是几根暗红色的细丝。
虽细但韧。
胡乱地撑挣下,这细丝非但没断开,反而割破他衣服滑摩进血肉中!
细密的痛楚让程文修迫不得已停下动作,他的呼吸紊乱,额头上的冷汗不断滑落,狼狈的姿势、凌乱血污的衣服。
哪里还有刚进门,那副衣冠楚楚高知分子的模样!
他慌乱地呼吸着,视线乱晃,当扫到门脚一块时,短暂一滞:
为什么门能开锁却开不了...因为,它早就被红丝粘连在一起!
怪物...怪物!这是怪物!
他就没看到什么时候动的手,什么奇怪声音也没有!
这不是怪物是什么!
怪不得...怪不得这次出问题......是她!一定是她干的!
程文修脸色已经极为难看,他颤巍地费力抬起头,再次看向沙发上的人。
两个人还是之前的姿势,凌霄双腿随意敞着正坐,她肩膀上贴靠着一身粉色毛衣的人,秀丽黑发半遮落,让人看不清脸。
似乎是注意到他的视线,那人抬头看了过来。
只一眼就让人心神震荡:雪肤琼貌,出尘之姿,宛如天边冷月。
一双美眸好似冰璃,不带一丝温暖。
程文修被那目光冻到,浑身又是一颤。他似乎是在陈年记忆中,回想到了什么。
“你认识他么?”凌霄注意到他眼神的变化,问了靠在自己肩上的阿墨。
阿墨摇头但又迟迟点了一下头:“他的脸…我没见过,但他的气味...我应该闻过。”
“那就说得通,他出村后,脸整过好几次。”凌霄延伸出一根红蛛丝,控制着把他拖到两人面前,一坐一趴,她居高临下道,“我说得没错吧,程教授。”
“或者该喊你:滕长文。”
“唔——!”程文修被这名字刺激地呼出含糊一声。
...她为什么会知道?!
她怎么知道的!?
他的整个脑子回荡着这疑句,失去管理的表情,让他所思所想一览无余。
那样子让人看了直想发笑。
“我为什么会知道?”凌霄读出了他的表情,“我知道的,可多了......”
他这道貌岸然的虚伪学者,没有人心人性的骗子,虚情假意的屠夫......
好个滕长文...好个程文修.…..好个程教授!
他无疑是村子放出来埋线最长、最好的诱饵,几十年间生活在社会中,不断更换着身份,不断欺骗引诱无辜的年轻人,一批一批又一批地进入“屠宰场”。
他享受着优越的生活、沉迷于众人的追捧,名利双收,简直是人生赢家!
但坏就坏在他的烂根:宽厚儒雅的假面下,是他嗜血贪婪的注视,毫无负担地在敬仰他的人群中挑选着、收割着性命。
更多的红线缠绕上他的身体,根根勒紧,清晰听着他的痛哼。
“你快要走了是吧,在这里呆了这么多年,再加上现在村子都被端了...所以,我们也加快速度跟了过来。”
“你逃不掉的...”
细脆的陶瓷崩裂声从他上身衣服内传来。
凌霄微抬了下眉:装“不老丹”的瓷瓶,他是随身携带的。
也是,毕竟不定期地隔一段时间就需要这丹药来维持他的外貌,是离不了身。
可悲可笑!
当地上的人终于因为过于剧烈的疼痛昏迷过去,凌霄转过头对阿墨带出一抹柔意:“接下来就麻烦你了。”
“嗯!”
阿墨很是干脆,只要是阿霄提的任何事情,他都会无条件答应去做。
他闭上了眼神,柔和轻缓的歌声响起,引导自己的意识进入到处于昏迷中程文修的脑子里。
给他定下一个暗示:去坦白,去自首,向社会宣告自己的罪孽,去承受所做作为应有的报应。
他的公开处刑,会给还留在暗地里的老鼠一个告诫:
别再试图联系这个村子的村民,也别再想方设法购买“不老丹”——这东西已经被彻底断根了!
葬送这帮贪婪之人长生不老、青春永驻的痴念。
而以他人血肉、生命为原料的丹药,终究会让人付出相应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