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陆二人赢了钱，确实与梁禾煜有关系。

沈斯年临行前颇为期待，嘴上说“去看一看”，眼里却是跃跃欲试的兴奋光芒。

为讨他欢心，梁禾煜私下给江天打电话，希望能让两位少爷赢点小钱高兴一下。

“没问题！”江天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外头传江天曾当过梁禾煜的金主，其实真正与江天有关系的，是荣姐。

荣姐是龙胜会前任老大的私生女，也是江天的心上人。

两人之间的感情纠葛足可以写一个系列的狗血小说，当下暂且不提，反正梁禾煜暗中帮了江天很多，让后者如愿以偿成为了荣姐的男人。

如此大恩大德，江天当然感激不尽。

于是便有陆沈二人在赌场里一路幸运小花开的场面，只是梁禾煜没有料想到三少的坏主意，后者从赌场出来时，悄悄告诉了沈斯年江天与梁禾煜的传闻。

“说不定我们赢来的钱，都是他老相好特意送的人情礼哦！”

“你真无聊！”沈斯年瞪了三少一眼。

沈斯年一般都会将三少如八婆般嚼舌根的话抛之脑后。

但这一次他却动摇了。

梁禾煜聪明独立，他不仅会法文，文绉至天文地理，实用至如何修干衣机，他几乎什么都懂。在这段时日的相处中，沈斯年觉得，自己是不被对方需要的，他完全派不上用场。

这种感觉在画作中愈来愈明显，梁禾煜的画像虽然美，却不够真实。

画家与被画对象之间无法建立一种超越隔阂的羁绊。

梁禾煜不太愿意对沈斯年说出过去，而沈斯年又不想逼得他太紧。

那种需要说出口才能进行的沟通完全违背沈画家的作画原则，必须得在无声的自然而然的情况下获得默契，否则一切都是做作。

因为不被需要，所以没有安全感。

有时候梁禾煜看他的目光非常温柔，温柔得让沈斯年有被爱的感觉，但视线收回后，他依旧是不被需要的。

不安失落已经令他开始怀疑，温柔的目光是梁禾煜习惯成自然的产物，他捕捉不到美丽外表下任何一点真实。

如今，若赢来的钱都是因为梁禾煜的关系的话，那他真的就一点点用处都没有了。

可他提不起勇气问清楚。

“唉……”夜里，沈斯年对着画像轻叹。

此时，手机有短信进来，发信人是杨纪晨。

上次杨纪晨离开画室时，他们互相交换了手机号码。

杨纪晨偶尔会将自己上糕点课的照片发给沈斯年，以群发形式。

“各位，松饼第二十三次烤焦，请给予我鼓励继续第二十四次尝试~~”附上烤焦图片。

沈斯年笑笑，给他回了加油短信。

相比起梁禾煜，杨纪晨笨拙得可以，但更为真实，沈斯年的回信不免多了些人情味。

这晚，梁禾煜与弟弟视频聊天。

弟弟在屏幕那头兴奋告诉他，“哥，我前两天亲自向蔺先生道谢了！”

“这就好。受人恩惠，理应真诚道谢。”

“他看起来很酷，但人很亲切呢！”

梁禾煜在心里默默吐槽，表情却是愉悦的，“是吗？”

“嗯~哥，家里一切还好吗？”

“还好。对了，我寄给你的补品，你得按时吃，知道不？”

“知道了！”陈禾冬认真对哥哥说，“我会争取提前毕业回去的，到时候你就不必这么辛苦了。”

“我不辛苦。”在兄弟对话中，梁禾煜最难受的，就是弟弟说体贴话。

禾冬从当年懵懂无知的少年，一下子揠苗助长般成长为现在这个样子，他所承载的，远远超过了一个十九岁男孩该承受的范围。

他没有挥霍得起的青春，他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刻着拼命学习快快成才。

到底是他这个哥哥失职，无法令他安心地享受人生最美好的一段时光。

往后，除了书本上的知识，他不会记得哪年哪月，为哪一个人心动过。

“禾冬，别太拼命，偶尔也要放松一下，多和朋友们出去玩玩。”

陈禾冬微笑点头，“我会的。”

至于他是不是真的会，只有天知道。

梁禾煜无声叹一口气。

贺三少没一刻安分，得知蔺丞傅被蔺夫人催婚，他便在贺家大宅浩浩荡荡开一场brunch，遍请上流名媛来抱酷男归。

蔺丞傅说：“不务正业。”

三少紧接话头，“就是呀，那些富家小姐有够不务正业的，居然个个都答应要来！我家哪有那么大地方！”

三少装傻，蔺先生也没他办法，只能干皱眉。

虽说三少胡闹，但蔺丞傅一般都会配合，于是前者有恃无恐，还让沈斯年捎上梁禾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