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禾煜微笑,“不用麻烦了。”
最近蔺丞傅经常过来画室,一见到自己眼光犹如X射线,好像恨不得有面照妖镜把他看个通通透透免得祸害人间。
这种情况下还坐同一辆车,梁禾煜怕自己脑门会被蔺先生的X光烧出洞来。
“那好吧,你自己小心些。”沈斯年送他出门。
蔺丞傅来到画室,眼光有意无意地往窗前飘去。
他也注意到了,窗前的植物时时不同,今天是一捧姜花插在空罐头里,别有一番风味。
“来,你先坐坐,尝尝这芒果慕斯,我去换衣服。”沈斯年端出甜点,招呼他坐下。
“等会儿要吃饭,不吃。”蔺先生面瘫道。
“哎,给个面子,这是我做的,尝一口就好。”
“……”闻言,蔺先生也不再说什么,接过小匙。
沈斯年去换衣服。蔺丞傅尝了一口慕斯,眉梢动了一下。
沈斯年出来时,小碟子上已经空空如也,他大喜,“怎么?是不是觉得慕斯很好吃?”
蔺丞傅放下随手翻开来看的书,“你在哪里买的?”不是沈斯年做的,他的厨艺水平蔺丞傅知道,还达不到“质的飞跃”。
“嘻嘻,不是买的,是禾煜做的。”沈斯年在旁边坐下,“你看,禾煜其实是个很棒的人,你也别再戴有色眼镜看他了。你每次过来表情都绷紧,怪吓人的。”说着,沈斯年拉长脸模仿蔺丞傅的严肃表情。
“……”蔺丞傅看向沈斯年,“……他到底是个来路不明的人,你应该还记得自己答应的事吧?不许和他过于接近。”
“你真烦,记得记得!”沈斯年敷衍道。
傍晚,梁禾煜到达B城。
他在饭点前回到这里的家,位于宁静舒适的别墅小区内。
他一开门,已经有人在玄关候着他,一个十岁的小男孩,笑着叫“哥哥,抱~”
“好!”梁禾煜抱起小男孩,“哦,阳阳变重了哦,肯定有好好吃东西,对不?”
“嗯!”男孩点点头。
“哥哥!”屋子里传出小女孩清脆的声响,接着是奔跑的脚步声,“你回来啦~~”
“哎,我回来了。”出来迎接他的是一对双胞胎女孩,同样十岁左右。
“你们别围着哥哥,让他先进屋再说。”一位五十多岁的女性从厨房出来,笑着对孩子们说。
“梅姨,辛苦了。”梁禾煜放下小男孩,朝她说到。“梅姨”即是周秀梅,收费邮箱的开户人。
“这么客气做什么,给你做了爱吃的,阿澈正在厨房帮忙。”
“我去看看。”梁禾煜走进厨房,一个十六七的男孩子穿着围裙,正利索地在流理台前忙活。
“好香啊!”梁禾煜走到他身边,笑道。
“哥!”唤作“阿澈”的男孩子转头,“我正在焖鸭,待会儿你尝尝给点意见?”
“好。”
“哥哥哥哥~~”一个小女孩跑进来,“我这次考试拿了全班第五!不过星星更厉害,她是全班第一呢!”
“真棒!来,我们出去,让澈哥哥好好做吃的,我仔细看看卷子。”
梁禾煜珍惜这个每周一次的家庭聚会。
阳阳有智力障碍,虽然今年十岁,但智商停留在五岁的水平,双胞胎中的星星读书很好,但有先天性心脏病,而阿澈因孩童时受刺激患上了抑郁症,已经离不开药物治疗。
尽管他的弟弟妹妹有各种问题,但一家人心连心,与普通家庭没有区别。更何况,他们得到了梅姨的悉心照顾。
梅姨是梁禾煜家的老邻居,她没有结婚,无儿无女,这么多年来,尤其父亲过世后,一直不离不弃地照顾他们。
“哥哥,我们这个星期要给黄奶奶寄信吗?”月月是双胞胎中的另一个,个性很活泼,十足好奇宝宝,跳舞很好。
“……不寄了。”梁禾煜微笑摸摸她的头,“奶奶去了我们爸爸所在的那个地方,她会一直很幸福的。”上周他们寄出信件的同时也收到了黄太太的来信——
“你收到信时,我已经走了,勿念。丧礼我已交代一切从简,你不必特意来参加。好好照顾自己,也别耽误人生大事。人到底需要知心伴侣一直陪伴至人生尽头。我未能与丈夫走完人生路,不免遗憾。”
月月不给梁禾煜时间感伤缅怀,她眨眨眼睛,“也就是说,奶奶和爸爸去的地方,会有像哥哥那样的帅哥咯?”月月年纪虽小,却是标准的颜控,她的“幸福”标准很简单——帅哥。
“有的。”
“哇!好幸福啊他们!”
“哥哥,别理月月这个花痴。”星星说话像个小大人,“我们看见你拍的广告了,好棒。班上好多女生都是你的粉丝,但我们很低调,没有说自己是你的妹妹,是不是很乖?”
“是的。”
“那是不是可以要奖励?”星星循循诱导。
梁禾煜挑眉,“嗯?你想要什么奖励?”
“哥哥今晚陪我睡吧。”
“星星不可以独占哥哥!”
“阳阳、阳阳也要哥哥……”一直在旁边插不上话的阳阳也跟着说。
“好,今晚我们大家一起睡吧。”
梅姨将他们的互动看进眼里,梁禾煜脱身时,她笑着对他说,“真是受欢迎的哥哥呀。”
梁禾煜笑笑。
“禾冬前两天给他们打电话,他们也抢着和他说话。”梅姨轻轻叹一口气,“你们不在身边,孩子们或许还是有点寂寞。”
“……是啊。”梁禾煜何尝不知道,但家里一直有各种支出,他无法时时陪在他们身边。
“禾煜,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别把自己逼得太紧。”梅姨轻轻拍拍他的肩膀。
“……梅姨,如果有机会……我想带一个人回来见见大家。”
这个人,梁禾煜指的是沈斯年。他已有打算向后者透露家庭情况。
梅姨从没听梁禾煜这样说过,花了一点时间反应他的话。
“真的?”她喜出望外,“心上人吗?怎么样的人?”
“……他是个男人。但我喜欢他。”梁禾煜不能够说自己爱沈斯年。
他不知道爱究竟是怎样的,但每当他想到往后都和这个人在一起时,内心感到平和,或许这样就足够了。
梅姨先是有点愕然,而后了然,与这个家庭一起经历过这么多事情,她也看开了,“禾煜,你开心就好。你们正在交往吗?”
梁禾煜摇头,“没有呢。我想先问问你们的意见。”
“哥哥,那个哥哥帅不?”
晚饭后,兄弟姐妹在天台乘凉吃西瓜,梁禾煜问,“我想带个大哥哥回来和你们认识,你们觉得怎么样?”
月月问了以上问题。
梁禾煜笑,“帅。”
“比你帅?”
“嗯。”
“那我没意见了。”
“那个哥哥读书好吗?会背唐诗宋词吗?”星星问。
“他会不会背唐诗宋词我不清楚,但他可以说很流利的英文法文德文哦。”
“那我也没意见。”
“……他、他弹钢琴?”阳阳有点吃力地问。阳阳在音乐方面天赋很高,两年前开始练钢琴,兴致很足。
“会弹,不过他画画更厉害。”
“哦、哦。”
梁禾煜看向阿澈,后者微笑,“我没有问题,只要煜哥你高兴就好。”阿澈因为患病无法上学,在家跟家庭教师学习之余也学插花静心,前一阵在大家鼓励下在网上开了一个小花店,每天有事可做情绪就平稳了许多。
“我和姐姐一直受你照顾,你也是时候考虑一下自己的人生幸福了。”阿澈的姐姐阿洁是植物人,一直在医院靠医疗仪器维生。
“谢谢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