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斯年的视线跟着裸露的肌肤一寸一寸往上走。
室外温度三十度，蝉鸣不止，阳光如瀑布，一瀑一瀑从窗外倾泻进来。
一定是太热了。
沈斯年咽了咽，喉结上下动了动。
T恤落地。
沈斯年的目光重又落入梁禾煜双眸的深潭中。
作为艺术家，沈斯年对梁禾煜简直要顶礼膜拜，后者非常清楚自己的美，也非常清楚如何展现美，美得过分便是妖，只有妖才能魅惑人心。
沈斯年的手没有动，他不知如何下笔。
“……需要我走近一点么？”梁禾煜看着他，迈开脚步。
他每走近一步，赤裸上身散发出的费洛蒙就浓一层。
等沈斯年回过神来，梁禾煜已经在眼前停下，弯腰俯身与他只距咫尺。
“……这样的距离，可以么？”
太热了，连话音都带着热气。
沈斯年想开口说话，突觉鼻子里一热，接着有什么流了出来。
那股情欲的张力瞬间消失。
梁禾煜反应快，马上从裤子口袋里取出手帕。
看见手帕上的血，沈斯年才反应过来自己流鼻血了。
“我去洗手间！”丢脸死了，他急忙站起身跑去洗手间。
在美人前流鼻血，这有多囧啊！
沈斯年跑进洗手间，将水龙头拧至最大，胡乱掬起水往脸上扑。血跟着水哗啦啦流走，他抓起毛巾捂住脸。
心跳好快，梁禾煜的费洛蒙太强，他几乎被淹没。
这种被驾驭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虽然刺激，但无法控制方向的无力感却同样强烈。
沈斯年直觉地抗拒。
“……斯年，你还好吗？”梁禾煜已站在洗手间门外，担心地问。
“……我没事，我可能上火了……我待一会儿就好。”
“好的。”
这么囧的藉口，沈斯年说出来自己都不信，梁禾煜当然会给他台阶下，不再问。
回到画室，梁禾煜自我检讨。
可能自己太急进了。
他们相处了好几个月，梁禾煜觉得是时候积极一点了，他有意引诱沈斯年，没想到后者反应这么大。
看来还需要点时间。
梁禾煜想起刚刚沈斯年看着他，鼻血流出来的呆萌模样，扑哧笑了。
蔺丞傅用沈斯年给他的备份钥匙开门，入眼就是梁禾煜站在火焰红的紫薇旁开心笑。
说一点惊艳之感都没有，是假的。
梁禾煜还光着上身，牛仔裤危险地挂在腰间，隐隐可见黑色内裤边沿。
梁禾煜察觉有人进门，往门口看去。
见是蔺先生，他收起笑容，眼光戏谑挑衅起来，“蔺先生，你总是很会挑时间。”
蔺丞傅见他丝毫没有穿回衣服的意思，眉间渐渐簇起怒气，“……你就这么喜欢露肉给别人看？”
梁禾煜笑，往前走几步，从茶几上取烟和打火机，“蔺先生，我露肉不露心，别人又能看到什么？”
说完，“啪”，悠然低头点烟。
要看身体容不易呢，要看真心才难。
蔺丞傅没料想梁禾煜这样回答，不由一怔。
此时，沈斯年从洗手间出来，看见蔺丞傅，“……丞傅，你来啦？”表情极力保持自然的同时有一丝狼狈。
“……嗯。”
梁禾煜看着沈斯年，“感觉好点没？”
沈斯年目光有些游移，“嗯，好多了。”
蔺丞傅眯了眯眼睛，问沈斯年，“怎么了？”
“我上火，刚才流鼻血。”
但现场气氛告诉蔺丞傅，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那种能窥探一二却不能全然清楚的感觉如鲠在喉，令他不能开口进一步询问。
梁禾煜适时退场，他套回T恤，笑道，“既然蔺先生来了，那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这世上，有一样东西叫“失策”。
梁禾煜最近真切体会到了。
沈斯年与他相处时变得拘谨起来。
这天，临离开画室前，梁禾煜向沈斯年道歉，“斯年，如果那天我令你觉得不舒服，我道歉，对不起。”
梁禾煜反省，自己对待沈斯年应该要更慎重些，因为他想与这个人走更长的路。
或许自己太过自信了，以为以肢体调情就能事半功倍，看来太轻率了。
沈斯年闻言，终于不再游移目光，看着梁禾煜。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也不是情窦初开的小伙子，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除去自己太丢面子不好意思外，更重要的……或许是梁禾煜的侵略性太强，他难以接受。
他逐渐明白是什么一开始吸引自己非要梁禾煜做模特不可，后者身上有种难以驾驭的危险感，作为艺术家，他下意识明白这是不可多得的素材，但真正接触后，沈斯年才发现，这不是他想要的。
“我也要说对不起。”他苦笑，“是我反应太大了。”梁禾煜很好，他说不出真话。
“禾煜你的费洛蒙太厉害，我还有点回不过神来呢。”他挠挠头，表示苦恼。
梁禾煜怎么不知这是给双方的下台阶，他微笑，举手作投降状，“我的错，我回去好好教训它。”
两人相视而笑。
“……我们还像以往那样？”
“好。”
贺三少又开派对，因着两位好友，他现在鲜少举办狂欢派对，全都是衣冠楚楚的草地鸡尾酒派对一类的，他快憋死了，所以变本加厉地八婆。
“哎，你注意到没有？斯年和梁禾煜的相处模式有些变化了呢。”晴朗天气，茵茵草地，美酒佳肴，现场演奏，斯文名流，三少心情不错，端着高脚杯时时刻刻关注好友动向，手肘碰碰身旁的蔺丞傅，饶有兴致。
“啧啧，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哦，是不是？”
蔺丞傅不理他。
“纯真大少与风月老手，啧啧，绝佳的剧本。丞傅，你应该比我更上心才对，别忘了你还没拿到手的学位。”
哪壶不开提哪壶，贺梓辰绝对是消遣人的高手，蔺丞傅面瘫回应，“……有时我想，为什么我们是好朋友。”
“哈哈，这说明我们之间是真爱~~你有幽默感了耶，这里面绝对有我的功劳~”贺梓辰转了话题，“你不问我他们的相处模式有什么变化？”
“……不想问。”蔺丞傅看向远处的陆莫二人，极力隐下内心的烦躁骚动。
沈斯年最近一直与国外经纪商量画展的事情，有时因时差关系，半夜三四点才开始通电话。
或许派对气氛刚刚好，沈斯年打完一轮招呼，在树荫下的软椅上休息，一会儿就眯上眼了。
梁禾煜过来找他时，沈大少已经睡着，他稍稍歪头，毫无防备。
这睡颜总能落在梁禾煜心头柔软处，他本想放慢脚步等沈斯年接受他，但等待真是煎熬的过程呀。
他低头，轻轻拨了拨沈斯年的刘海，在他额上印下一吻。
“……斯年，快快喜欢上我吧。”他呢喃。
“呵呵，看到有趣的东西了呢。”八婆和三少堪比狗仔队，跟踪能力一流，“你说是不是，丞傅？”
“……”蔺丞傅不知自己为何跟着贺梓辰掺和八卦，但他确实这样做了。
他们现在的位置是树荫后的欧式建筑二楼，此位置占尽天时地利，能轻易看到隐蔽点而不易被发现。
“风月老手反而更快沦陷呢，不知纯情大少何时开窍？”三少笑，“看来你最初的担忧是多余的哦，先爱上的人是输家，斯年好着呢。”他转头看蔺丞傅。
“……”蔺丞傅看着安静坐在沈斯年身旁的梁禾煜，不自觉将手里的杯子捏紧，手背几道青筋突起。
“！”贺三少本来期待蔺丞傅给予一点回应，但他见后者如此，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一瞬间，他回复正常，笑嘻嘻地打断蔺丞傅的思绪，取过他手里的杯子，“你的酒都喝光了，还端着杯子干什么。”
蔺丞傅回神，发觉自己如此用力，他怕观察力惊人的贺梓辰发现什么，看了对方一眼，三少仍是那个调调，“哎呀，好戏看完了，走啦~”
凌晨。
蔺丞傅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
他吸了一口气，下床去浴室。
冷冷的水铺天盖地淋下来，冷水接触温热肌肤瞬间，蔺丞傅打了个激灵，梦里情景再次浮现于脑海。
自从在画室察觉沈斯年与梁禾煜之间的气氛不寻常以后，他时不时被这样的梦惊醒，简直要令人神经衰弱。
梦里他反复侵犯梁禾煜，以高高在上之姿看对方在身下被深深蹂躏。
那感觉那么鲜明，他几乎能感受对方肌肤上的热度呼出气息的湿度，而自己的力度那么大，仿佛可以将骨头折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