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荣姐分别,梁禾煜回到公寓。
他没有开灯,合上的窗帘透着室外的光,泛起淡淡幽蓝。
玄关柜子上的答录机提示灯一闪一闪,有留言。
梁禾煜脱下外套,经过柜子时按下按键。
“……我是蔺丞傅。”录音回放,梁禾煜闻声停住脚步。
“我打电话的目的……斯年——”
“嘀——”室内恢复安静,因为梁禾煜按了“删除”键。
刚听到声音就立马折回,伸手用力按下按键。
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听到蔺丞傅的声音,无论对方说的是什么,冷嘲热讽也好,假惺惺的询问也罢,都不是他想听的。
但记忆的开关已经被打开,自己那天对着蔺丞傅所说的冠冕堂皇的话一字不落地在耳畔响起。
自己的语气那么笃定,但实际上自己又了解沈斯年多少呢?
不过是自作多情。
梁禾煜背靠墙壁,站姿佝偻。
他在荣姐面前,确实逞强了,因为不想让胜似亲人的朋友担心。
独处的时候,他必须对自己诚实,伤口真的很疼。
“……”梁禾煜拿出手机,给沈斯年打电话。
“禾煜?”那边很快接起,沈斯年的声音里有些忐忑。
“斯年,你明天有空吗?……我想单独和你聊一聊。”
“有的!”
第二天,阳光灿烂。
梁禾煜按时到达约定的餐厅,沈斯年已经到达,看见前者连忙站了起来,小心翼翼。
这个动作让梁禾煜内心一酸,他走近,笑着坐了下来,“你这么拘谨做什么?”
见梁禾煜表情如常,沈斯年稍稍放下心头大石,坐回原位,“我怕……你生我的气。”
“……我只是惊讶,你没有犯大错,我干嘛生气?”梁禾煜微笑,“……你能找到所爱,我替你高兴才是。”
这两三天沈斯年过得不太好,周围的人似乎都用审判的眼光看他,连他自己都越来越觉得自己是坏人了。
梁禾煜的话简直久旱中的甘露,沈斯年如蒙大赦,不禁感激,“禾煜,你真是太好了!”
气氛缓和下来,梁禾煜问,“杨纪晨这几天也不好过吧?”
“对呀,他跟你这么好,却没有第一时间向你坦白,心里挺难受的。”心头压力顿消,沈斯年知无不言,“他之前被电视台里妒忌他的人打,自己又不敢闹大,伤口血淋淋的,令人实在不能放着他不管。”
“是么?”
“是啊,所以我才想在他身边好好保护他。”
“……我还以为你喜欢完美型的人。”
“其实我自己也这么认为,可仔细想想,我喜欢过的Lisa、Amanda都不是这样的人……”说着,沈斯年无解叹了一声。
“……”梁禾煜心中却有数了。
沈斯年还是当时送他向日葵的沈斯年,只是自己想要的太多。
无论自己再好,无论他和沈斯年之间的关系再融洽,他都不可能得到这个人。
因为他根本不是对方那杯茶。
今天约沈斯年出来,梁禾煜的用意是弄清楚杨纪晨的心计起了多大的作用。
而结果是,没有现在这个杨纪晨,也会有下一个杨纪晨。
或许他可以像杨纪晨那样扮可怜,告诉沈斯年自己身世有多惨。
但这有什么意思呢?
要比谁更惨才能得到爱,这和讨乞没有本质的区别,他本来就不是靠惨推销自己的人,实在不应该尝试这等蠢事。
这么想,梁禾煜倒是释怀了。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沈斯年看着梁禾煜,“……禾煜,我们还是朋友吧?”
“当然。”
两人相视而笑。
尽管释怀,但还是要给杨纪晨一个教训。
梁禾煜问,“那我还可以时不时到画室去吗?”
“当然可以!之前画室一直都是你在打理,我和杨纪晨时常找不到东西呢!你得过来帮帮我们。”
“好。”
若怨念可以杀死人,杨纪晨已经对梁禾煜动手好几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