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丞傅看向梁禾煜，后者点点头，表示懂了。

“哥哥好厉害！”陈禾冬开始在蔺丞傅面前夸奖他，“我哥哥很聪明的，他还自学英语和法语呢，讲得都很好！还有……”

“禾冬，乖乖听蔺先生解题，我去弄点水果沙拉来。”梁禾煜起身去厨房。

陈禾冬吐了吐舌，“抱歉蔺先生，麻烦再给我讲一遍吧。”

梁禾煜只想逃离现场。

禾冬是真正单纯，他口里的赞美真心实意，因为蔺丞傅在场，他说的每一句赞美，梁禾煜听来都自惭形秽。

他比不起禾冬，也比不起禾冬口中的那个自己。

梁禾煜收拾心情，切好水果淋上沙拉酱，端出客厅。

客厅只有蔺丞傅一人，他愣了一下，蔺丞傅解惑，“禾冬有电话，他出去接了。”

“哦。”梁禾煜将叉子递给对方，“来，尝一下。”

“谢谢。”手指触碰。

“……”

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沉下来。

他和蔺丞傅，无法像禾冬与后者那样畅快交谈，梁禾煜忽然觉得累，连客套话也重得令他开不了口。

他低着头，一块一块地吃水果。

蔺丞傅注视他。

假借出差之名来到这里，说是顺道探望受助学生，其实是想通过禾冬见他。

之前自己还想着套禾冬的话让小孩自己说出哥哥来了云云，然后自己“好意地”邀请他们吃饭，没想到禾冬先开口邀请他“尝尝哥哥做的菜”。

自己真是思想肮脏的大人，是不是？

蔺丞傅的视线在梁禾煜的眼、鼻子，还有他的唇上流连。

他尝过他的唇的味道。

像毒品，会上瘾。

禾冬打完电话回来，和蔺丞傅聊了一阵，后者便起身告辞。

他这次拜访，梁禾煜从头到尾没有正眼看过他多少次，估计是不愿再有瓜葛。

“禾冬，送一送蔺先生出去吧。”

“哎，好的。”

梁禾煜看了看两人并排走的背影，转身回屋里。

陈禾冬送蔺丞傅到车子旁，见哥哥回屋子了，说到，“蔺先生，对不起，我能麻烦您一件事吗？”

“嗯？”

“我哥哥一个人要照应一家子人，有时挺辛苦的，如果有什么事情，您能帮他一把么？”所以陈禾冬才想让梁禾煜认识蔺丞傅，在国内若是有万一，凭蔺先生的能力，应该能帮上忙。

“哥哥一直不用我担心，但我还是希望能有我信任的人在必要时帮他。他这两个月的心情一直不太好，他也不会把烦心事说出来。万一，我是说万一紧急时，他能联系您求助吗？”

蔺丞傅往屋子方向看一眼，答应陈禾冬，“好。”

上车前，蔺丞傅还是问了，“你哥哥是什么时候离开的航班？”

陈禾冬进屋子，梁禾煜在厨房刷碗。

餐桌上是一碗新做的沙拉。刚刚陈禾冬去打电话，回来沙拉已经所剩无几。

陈禾冬搭着哥哥肩膀，“谢谢哥~”

梁禾煜笑了笑。

“…

蔺先生走了？”

“嗯。”禾冬说，“蔺先生是好人，他很有影响力，既然你们认识了，哥哥要是有什么麻烦事解决不了，可以和蔺先生说，他会帮忙的。”

“……”梁禾煜摆好碗碟，忽然明白禾冬请蔺丞傅的用意，看向他，“傻孩子，谢谢你了。”

陈禾冬心满意足地嚼起水果。

“……”梁禾煜问，“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弟弟摇头。

“你觉得蔺先生怎么样？”

“咳咳！”差点被噎着。

“怎么了？”梁禾煜给他顺背，“小心点呀。”

“哥，我把蔺先生当长辈看待，你思想开明也不能开明到这种程度啊！”陈禾冬说到，月亮星星说哥哥跟个男人闹分手了，他当笑话看，事实不会真的如此吧？！

“对不起，哥哥想多了。”

深夜。

梁禾煜走出LOFT，低头点烟，吸一口，烟随风飘远，远方星星点点的灯火暗示有人跟他一样还醒着。

看，其实他走到哪里都没有用。

心跟双脚是不同步的。

他妒忌弟弟，还装作不经意地试探弟弟的心意。

心中猜测落空时，他竟松了一口气。

真是龌龊的，见不得人的小人心思。

蔺丞傅总是让他意识到自己最丑陋的一面。

梁禾煜咬着烟，盯着虚空一点。

接下来，还要多少时间，他才可以不在乎曾经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