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蔺丞傅皱眉问。
“呃,今天下午到的飞机……”沈斯年有些心虚,他这次回来除了梁禾煜,谁也没有联系。
见他这副表情,蔺丞傅便知他只通知了梁禾煜一个人,视线投向他身后的刚刚在电话里说扭了脚的人。
“……”梁禾煜沉默。
这个时候,钟琳也从车里下来了,走到他们身边,“丞傅,发生什么事情了?”
沈斯年看看蔺丞傅又看看钟琳,瞬间明白对方应该在相亲中,连忙说,“没事没事,丞傅看见我太过惊喜而已。”
“您是沈斯年先生?”钟琳认出沈画家来了,“我非常喜欢您的画呢!”
“谢谢!”
“那边那位是?”钟琳顺势看向梁禾煜。
后者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一步。
沈斯年正欲介绍,蔺丞傅开口了,“你见过的,在姚家订婚宴上,姚小姐的男伴。”
“哦,对!梁先生,我就说看着眼熟。”钟琳朝他笑了笑,礼貌邀请,“你们两位吃饭了么?不如一起?”
“不了不了,我们已经吃过了。”沈斯年摆摆手,自然不去掺和别人的好事,“我和禾煜还有事情呢,就不打扰了。”
梁禾煜不说话,只跟着点了点头。
“这样啊……”钟琳看向蔺丞傅。
“……”因钟琳在,沈斯年对他和梁禾煜的事情估计也一无所知,蔺丞傅憋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恶气在心中,发泄不得,“那我们走吧。”
“好,迟点联系!”沈斯年笑着目送他们回到车中。
看着二人上车、车子远去,梁禾煜的心一沉到底。
“抱歉,刚刚丞傅给你脸色看了吧?他可能怪我回来没有跟他打声招呼……”在沈斯年的认知里,蔺丞傅还停在看不起梁禾煜,极力阻挠他们做朋友的时候。
梁禾煜勉强一笑,“没事。”
两人走到海边。
冬海像能吞噬一切的黑暗存在,卷着浪夹着风汹涌而至。
此情此景,饶是阳光开朗的沈斯年也沉静下来。
良久,他问同样在沉默的梁禾煜,“禾煜,你说我是不是很蠢?”
“嗯?”梁禾煜一时反应不过。
“杨纪晨那段视频,我没想过,真相是这样。”
沈斯年看他,“真的很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梁禾煜摇摇头,他受之有愧,这段视频本来就不仅是为斯年出头。
“但即便我知道了真相,我还是无法忘记杨纪晨。”沈斯年道出心事,“和他分手,我比以往任何一次分手都难过,梓辰曾评价我,失恋至多三天就会复原,但我这次,觉得自己内心丢了什么东西,很疼,看了视频后,更疼。”
“布宜诺斯艾利斯的美术学院请我过去教书,如果我答应,后天就要到当地办理手续,今晚必须乘坐飞机出发。”
“丞傅与梓辰是我的好朋友,但我只想告诉你一个人。”
“你说,我是该回欧洲尝试与杨纪晨复合,还是直接去布宜诺斯艾利斯?”
海上夜空暗得特别深,特别浓。
人究竟会被什么样的人吸引,又会对什么样的人念念不忘,这些问题,很难回答。
而意识到这一点后应该作出怎样的决定,难上加难。
比如姚佳音为什么喜欢姚志立,廖望为什么因程至森而甘愿当丑人,自己又为什么陷入了刚刚那样尴尬的境地。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梁禾煜终究只能说,“斯年,你的这个问题,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凌晨三点,本城的国际机场。
沈斯年买好机票,回到梁禾煜所站的地方。
他买的是回欧洲的机票。
“这回,我是不是真的做了蠢事呢?”沈斯年苦笑。
梁禾煜回应,“这个问题,或许杨纪晨可以回答。”
“我就试一试吧。”沈斯年点点头。
等候结束。
机场广播响起,沈斯年该动身了。
“斯年,”梁禾煜对上对方视线,“对不起。”
“为什么?”
为我接下来所做的事情,可能给你和蔺丞傅的友谊带来的影响。
梁禾煜已想好该和蔺先生说的话。
“为我没能为你解决问题而道歉。”
沈斯年抱了抱他,“要说对不起的人是我啊,你不责怪我就该高兴了,毕竟杨纪晨有意伤害你,我却到头来,我还是忘不了他。”
梁禾煜拍了拍他的背,“没关系。”
最后,沈斯年从视线中消失。
梁禾煜往回走,不期然,看见蔺丞傅从旁边的咖啡店走了出来。
蔺丞傅此刻没有心思告诉对方他是怎么知道他们的行踪的。
“……”梁禾煜走上前,“我们找个地方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