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家大宅。
佣人帮忙把钟琳的行李搬进车子里。
蔺丞傅站在大门边,抱歉对她说,“我本该亲自送你到机场去。”
钟琳摇头,体谅道,“你才刚出院回家休养,好好休息才是最重要的。”
蔺夫人走过来,“你一个女孩子,去以色列可以么?”
钟琳笑,“伯母,您太紧张了,我在那边有很多朋友,本来就打算去看他们的,从这边出发更方便些。”
“路上小心,好好保重。”
“好。”钟琳点头,又看向蔺丞傅,“我在这里过得很开心,谢谢。”说完,她作出了礼貌拥抱的姿势,蔺丞傅顺势俯身。
“再见。”钟琳在他耳边说到,是真心喜欢过他的,可惜彼此没有缘分,想来鼻子就酸,钟琳放开他,以笑容掩饰,“那我走了,伯母,您也好好保重,替我向伯父和仲芝仲伟道别。”
“好的。”
伊人离去。
蔺夫人轻拍了一下蔺丞傅的手臂,“赶紧回房间休息吧,等会儿我让人给你送点补品上去。”
“妈,我想回彼国。”
“!为什么?”
客人已经离开,他可以放下主人家的身份。
不想待在本城,也不想待在B城,想走得远远,连这里的空气也不要呼吸到。
“只是想换个环境。”
“……”蔺夫人若有所思,最后轻叹,“如果这样你的心情能好起来,好吧,我让荣叔安排一下。”
“谢谢妈。”
启程当天,蔺丞傅的身体仍在调养中。
“你真的没问题么?”蔺夫人担心地问,她曾提议让家庭医生随行,但被蔺丞傅拒绝。
“嗯,您别担心。”
蔺夫人无法再说什么,只道,“去到那边,代我们向爷爷问声好吧。”
“好。”
飞机降落,来接机的人员中还有蔺老太爷的管家财叔。
“您怎么来了?”蔺丞傅看见老人家,有点意外。
财叔跟在老太爷身边已大半辈子,在蔺家颇有威望,他微笑道,“大少爷,一路辛苦了,老爷知道您的身体状况,让我这段时间来照顾您的饮食,老爷还说了,您的身体若未全好,就不必去见他。”
蔺丞傅笑了笑,说,“财叔,那这段时间就辛苦您了。”
财叔看着蔺丞傅长大,过来照顾他,高兴的同时也心疼,“您该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才对。”
蔺丞傅乖乖受教,“是,这次是我不好。”
回到久违的住所,蔺丞傅一夜无梦,仿佛已将那时那地的事情抛在了身后远远的地方。
蔺丞傅醒来,围上睡袍走出房间,下楼时,见财叔对着照片墙看得入神。
“财叔?”
财叔回神,“您醒了?睡得可好?”
蔺丞傅点点头,“您在看什么?”
财叔笑,“很久没过来您这边了,看到这些照片,不禁想起以前的时光。”
墙上挂着蔺丞傅从小到大的照片,其中不少是和贺梓辰沈斯年一起拍的。
“梓辰少爷与斯年少爷现在怎么样了?”
“都好。”
“听说斯年少爷在欧洲的个展非常受欢迎,您要是见着他,请代我向他道喜。”财叔微笑说。
“……”蔺丞傅迟疑两秒,“好的。”
沈斯年似乎有一种让所有人都喜欢上的能力,从小时候开始,无论他做什么,总能得到大家的认可。
蔺丞傅坐在客厅沙发上,翻看相册。
翻到一张以前沈斯年给他寄来的照片,前者有心,每去一个地方旅游,都会拍下好玩有趣的照片寄给他和贺梓辰。
照片中的沈斯年脸上花花绿绿,在一群部落打扮的小孩簇拥之中,开心地笑,阳光正好,远处是高耸的山脉与碧蓝的天空。
部落之旅的故事还有后续,酋长的儿子和女儿在语言不通文化不同的前提下都莫名其妙地看上了沈斯年,要与他举行三人结婚的仪式,吓得沈少爷连夜逃跑。
翻一页,是十多岁的蔺丞傅参加亲戚婚礼时被拍的照片。
明明是喜庆场合,但他一身黑色正装,木口木脸站在来宾之中,像参加丧礼。
他该意识到的,自己一直以来就是这个样子,严肃、古板、固执、傲慢。
蔺丞傅翻回前一页,又看看现在这一页。
沈斯年的房间里,放着一只很大的泰迪熊。
那是小时候,沈家家长送给沈斯年的生日礼物,其实,那个时候的蔺丞傅,也很喜欢那只毛绒绒看起来很憨厚的玩具。
但他一副老成做派,一看就与这类礼物无缘。
如果他是沈斯年就好了。
无论是小时候,还是现在。
“啪”一声猛地合上相册,吓着给他送来健胃茶的财叔,“大少爷,怎么了?”
蔺丞傅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抱歉,财叔,我没事。”
财叔问,“我可以坐下来么?”
“请坐。”
“您这次回来,是不是带着烦恼?”财叔将茶递给蔺丞傅,“您要是有什么想不开,吃再多的药和补品,也不能令身子完全康复。可以和我说一说么?”
“……”蔺丞傅端着茶,不说话。
财叔看着他,“是感情问题?”
“不是。”蔺丞傅断然否认。
财叔见状,不再问下去。
又一天。
蔺丞傅去理发。
相熟的发型师循例问一句,“您有什么要求呢?”
往时蔺丞傅会不甚在意地回答“没有,你来决定”,但今天,他拿出一张沈斯年的照片,“替我剪这个发型。”
发型师看了看,有点犹豫,“您确定?”
“不行么?”蔺丞傅皱了皱眉。
“如果您坚持,可以试一试的。”
“试一试”的结果,颇为不堪入目,发型和脸型根本不配,仿佛戴着假发。
蔺丞傅放弃,任由发型师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