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眼眶红了,想起身抱哥哥。
梁禾煜顺势抱她坐起来,靠着床头,“这回哥哥也有错,是哥哥没注意到你的情况。你能原谅我么?”
“哥哥没有错,”星星猛摇头,“是我自己逞强了……”
除了不想给哥哥添麻烦,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从小到大,她没上过体育课,看着小伙伴们在操场上你追我赶嘻嘻哈哈,她非常羡慕,她只能用很多的考试第一来填补遗憾。
第一次心疼是在期末考试前一周,她选择忽视,只侥幸地想,没什么事儿。
“对不起,”她偎在哥哥怀中,一会儿,怯怯地问,“哥哥,我会死么?”
“说什么呢!”梁禾煜皱眉头,低头看她,“你会没事的,别乱想,只要好好配合医生做一个小手术,你就会好起来。”
“真的吗?”星星仰起小脸,“我不会像阿洁姐姐那样一直睡着吧?”
“不会。”梁禾煜抱紧她。
“哥哥,我想见见冬哥,我好久没见他了,想跟他说说话……”
她在怕。
才这么小,就怕见不到家人了。
梁禾煜只恨自己不能替她承受。
他既照顾不好自己,也照顾不好家人。
他放开星星,“好,我给你冬哥打电话,让他回来见见你。”
开春之后,基金会如往年一般,举办留学生春茗会。
前一晚,蔺丞傅还在犹豫是否该出席。
陈禾冬应该会去。
见到陈禾冬,就无可避免地想到梁禾煜。
台灯下,蔺先生揉了揉眉心。
自己太不专业了,身为基金会主席,出席春茗会与留学生见面本就是工作的一部分。
于是春茗会当天,蔺丞傅按时到达,与各桌留学生寒暄招呼。
他走了一圈,没有看到陈禾冬。
带着疑惑,他回主桌坐下。
春茗后半部分是自由交流时间,蔺丞傅唤来负责人,“邀请的学生,全都来了么?”
“没有,有几位因各种原因无法出席。”
“陈禾冬在里面么?”
“您说Winter?是的,听说他家里有人住院,他一个星期前就向学院请假回国了。”
“!”蔺丞傅皱起眉头,“这件事为什么没有向我汇报?”
他的语气颇为严厉,负责人愣了一愣,“您之前不是在过节么?而且Winter只是受资助的学生之一,他请假有合理原由,他的学院也批准了,这是需要麻烦到主席的事情么?”
“……”对上对方不解的表情,蔺丞傅反应过来,是自己失态了。
基金会每年资助的学生那么多,若每个人有点事情都得向主席汇报,那这主席不得过劳死。职务分明,各司其职。
“抱歉,我反应过度,没事了,你去忙吧。”
负责人退场。
陈禾冬的家里有人住院,是谁?
春茗会剩余的时间里,蔺丞傅完全走神。
陈禾冬说过他家里还有弟弟妹妹,说不定是他们。
但万一是梁禾煜呢?
陈禾冬特地回国,就说明那不是普通的住院。
意外事故?疑难杂症?
“蔺先生,您的家到了。”
见车后座的人毫无动静,已经停车的司机礼貌提醒。
蔺丞傅才晓得自己到了家,遂道谢下车。
他思绪混乱。
蔺丞傅,够了,这是别人的家事,和你没有关系。
是梁禾煜住院又怎样,不是他又怎样。
那个人根本不在乎你的感情,你眼下这么纠结有什么用。
可他晚上睡不着,翻来覆去。
心像被什么细细啃咬,有点痛,有点揪,坐起身来,好了一点儿,一躺下去,又不好了。
分明不让他安生,非要他起来不可。
他双脚着地,坐在床边,一手握拳敲着前额。
未几,他像在心里做了什么决定,看了看时间,拿起手机打电话。
“王律师么?你替我查一查梁禾煜的弟弟陈禾冬的去向,他一个星期前从这边回国了。还有,他家里有人住院,你务必查清楚病人的身份和病情。我现在动身回国,具体航班到机场再联系你。”
合上电话,蔺丞傅草草收拾随身行李,穿好衣服,准备启程。
“大少爷,这么晚了,您要去哪里?”蔺丞傅下楼时,刚好遇到出来喝水的财叔。
蔺丞傅张了张嘴,“我有事要回国一趟,很快回来。”走到玄关,他又折返,“财叔,有人问起我的话就说我去欧洲找斯年了。”
财叔显然有很多问题想问,但他看蔺丞傅神色匆匆,把话咽回去,“我知道了,您路上小心,证件什么的都带好了么?”
“带好了。”话音未落,蔺丞傅已出门往车库去。
飞机上。
蔺丞傅靠着椅背,看向舷窗外。
外面黑乎乎,什么都看不见。
他把舷窗挡板拉下,闭上眼。
这样连夜赶回去,究竟为了什么呢?
他的逻辑思维已死,他自己沦为被冲动支配的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