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并未说话,而是继续削起来。
吴韫也不管他,继续说:“我想拉着她去看医生,但是她很抗拒,最后我还是悄悄请了一个心理学的学姐,学姐跟木兮接触一段时间后,认为她很大程度是抑郁和焦虑。其实,木兮什么都知道,她就是逃避,她这个人就是这样,她会自我欺骗。”
苹果皮终于削完了,江途递了过去,吴韫接过,这个苹果还真是美丑两极化,上半部分光滑,下半部分坑坑洼洼。
不过她不在乎,咬了一口后:“我愿意见你,就是想告诉你,江途,别伤害她,她能走出来真的不容易,再跌落一次,我都不知道她自己能不能爬上来。”
江途又抽了一张纸巾,擦拭自己的手问:“那她后来是怎么走出来的?”
“我一直粘着她,还让她陪我去娱乐公司面试,后来她出道了,收获了粉丝的爱,在那么多炽热的爱的包围下,慢慢就将过去掩盖了。”
江途仔细思考着吴韫的话,却听吴韫冷冷地说:“不过江途,我最开始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是她的过去,现在看来,我猜想的还真对了。”
“我和她之间有些误会。”
这个解释有些无力,但江途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其实,他此刻也有些乱。他不知道,原来沈木兮曾经有这么长一段时间深陷负面情绪,甚至说还动过自残的念头。
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江途又想到两次因为荆楚引发的事件,她只是选择逃避,将不信任藏起来,欺骗自己。
越想心中越慌,江途猛地站起,给病床上的吴韫下了一跳:“抱歉,我先走了。”
江途转身就要走,但身后的吴韫大声喊道:“江途,别伤害她,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我不会。”撂下这句话后,江途便走出房门。
江途刚走出去,刚刚那位表哥就走了进来,他双手插兜,晃晃悠悠到病床边上也不说话。
“赶紧说,不说就滚。”吴韫说话直接。
“我也没说不说啊!我就是认真感受了一下,我觉得,他不是。”
吴韫狐疑道:“真的?”
“我这个人对gay一看一个准,他身上没有那种感觉。”
这位表哥刚想在江途刚刚坐着的位置上坐下,就听吴韫说:“好,你可以滚了。”
“不是,你卸磨杀驴是吧!”
吴韫看也不看他:“再不走,一会等我爸妈、舅舅、姨们来了,你就该挨打了。”
“你不是说会替我美言几句吗?”
“我美言有用吗?你干的那叫人事。”
“行,吴韫,我真不该信你,从小你丫的就有心机。”
看着表哥拿着外套往外走,吴韫也不惯着:“有心机,也比你算计人家小姑娘好。”
*
江途到家时,客厅没有灯光,他还以为沈木兮在睡觉,却在卧室里也没有找到她,衣帽间、卫生间、书房等,江途找了个遍,却都没有发现,他一时心慌,走向客厅落地窗,打开窗向下看去。
还好,没有人,也没有人围着。
不是他多想,如果不是沈木兮最近的行为反常,他也不会着急追到吴韫的医院,而不等对方生完孩子。
原本沈木兮最喜欢在客厅待着,她喜欢看电视,也喜欢在茶几上吃饭,可现在却不会了。而这一切的改变,则是因为沈木兮开始害怕落地窗。
她有时候看着落地窗会想象从窗户一跃而下的感觉,而在这种想法一晃而过时,她自己都会吓出一身汗。
她还不敢拿任何刀具,她害怕自己脑中伤害自己的念头,她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她不可以。
自言自语的症状依旧存在。
一个人躲在卫生间里,即便是发泄也不敢大声,怕被江途知道,却不知道的是,她在里面声泪俱下,句句控诉自己的猜忌多疑,而门外的江途也是悲痛欲绝。
可在卫生间的门打开的那一刻,两个人就如同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演员,将一切都藏起来,留给对方的都是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