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成砚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揽住她的那只手丈量了一下,他呢喃道:“瘦了。”
许成砚几欲抬手摸她的脸,方溪别过头去:“与你无关。”
他的手顿了顿,垂下悄悄覆盖在她的手背上,手指见缝插针的缠住她。
她得整个后背几乎是靠在他的身上,这让她能无比清晰感受到他的怦怦跳个不停地心跳声。
他在紧张什么?方溪疑惑。
“我不在,你都不好好吃饭,你想在人间散心,那我陪着你。”
他似乎在回避什么。
方溪:“我不想散心。”
“可我想。”
自打许成砚将方溪带回天玄司,方溪一逮到机会就抄起家伙要取他性命,也不是没针锋相对过,结果无一例外是方溪体力不支,落下风。
冥灵木心在她身体里待得太久,突然被取出来,空出来的位置总是重新长出血肉来。
许成砚算着日子,她的心脉也快长全了。方溪只要多出门晒太阳,适应一段时日人间的灵气,就能真正获得一具人的躯体。
不再是草木化形,而是真正有五感,能嗅到真正花香,能尝到更多的味道。不再流血泪,气色也会好转。
许成砚在山涧建了一座小楼,除了荼靡花,弱水岸小竹楼的摆设一一复原。
小院杏花树花开满枝,微风吹拂,花瓣如雪般飘落。
方溪撑着黑伞,立在杏花树下触景伤怀,睹物思人,转眼撇见他那张脸,那不合时宜的愁绪变成愤怒。
他怎么敢的?故意的是吧。
有的人活着跟死了没什么两样。
“以后无论你走多远,这里都属于你。”
方溪哽住了。
“我不想要这个。”方溪眼中毫无波澜,与许成砚料想的不一样,他以为方溪至少会回忆一下往昔岁月,最起码能开心一点。
许成砚靠近方溪,高大的身影遮住她的瘦削,他的手指撩过她的鬓发,指尖在她耳垂打转,明知故问:“那你想要什么?”
“我的心。”
许成砚手指捏住她的耳垂,一直往下,指腹一直摩挲到她的锁骨。
目光隐入松垮的衣襟深处。
他呼吸变得沉重起来,嘴角勾了起来,半月来她的抵触让许成砚难以接受,纵使早就猜到她的反应,却还是这么做了。
当情/欲与愧疚交织,不解与愤懑对抗,最初那份真挚无比的情意早已掺杂太多说不清的东西。纯粹早被无理的欲求玷/污。
“那你打算拿什么来交换?”
他的嗓音曾是清澈如新雪,如今再入耳却混浊如墨池,不堪。
方溪审视着他一寸一寸的眉眼,她此刻多想许成砚不是他。
往昔那般如胶似漆是真,她比许成砚更熟悉他的味道,许成砚比她更熟悉她的敏感。
“你说呢。”方溪仰起头看着他,笑意渐深,不见当年满心欢喜。
方溪不知自己是怎么上榻的,她只是朝他勾勾手,天旋地转间便到了软榻上。
混乱、潮热、粘腻。
啃咬,撕扯,仿若这就是战场,非得斗个你死我活,你方唱罢我登场。
三年里的温柔与耐性全都在此刻化作泡影,暴戾、凶悍、不管不顾,才是彼此的本色。
她难耐地哼出声来,抓着他被汗水浸湿的衣襟,方溪这时才醍醐灌顶,以前那都是隔靴搔痒、镜花水月,失去木心后她的身体越发变得脆弱。
感官过载,所有触碰都会被无节制地放大,她湿漉漉的眼眸中含着晶莹剔透的水珠,方溪推搡开他,急促喘息着。
许成砚用手捂住她的嘴唇,包裹住她的半张脸,与她额头想抵,两颗心靠得那么近,近得连心跳声都在宣誓对彼此的占有。
许成砚粗喘着拥着她,亲吻她被汗淋湿的脖颈:“我是谁?”
方溪死死咬着唇,不回答。这么简单的问题,她不想答,更不愿答,她就是死不承认。只要不承认就能顺理成章的去恨,不带任何一丝情。
许成砚的手从她脸上挪开,手指没/入她的发间,在额角来回摩挲、一缕缕梳理她的鬓发,别在她的耳、肩后,让他更能清楚地看见她。
他回想起她把自己从魇兽口中救下的模样,青丝间隐隐约约可以窥见的肩颈,惨白如纸。
如今她肩颈经脉青紫可见,因湿热泛起了红,戚彧不得不暗骂自己几句。
方溪不甘心因此败下阵,热气蒸腾瞬间一口咬住他脆弱的咽喉,也不知是不是呼吸太急促,她有点头晕目眩,意识迷糊起来。
许成砚趁机再问她:“方溪,我是谁?”
方溪昏昏沉沉小声应答。
“许成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