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俩性情温良,虽受人爱戴,但也逃不过一些风言风语。
茶馆酒肆时不时传出一些八卦来,今日便有好事者拿着捕风捉影的事来大肆宣扬。
“唉唉都凑过来,我打探到一个消息,姮大人家的公子不是亲生的。”
说者是个八字胡的胖子,人称胡子张。总是仗着替风丘的神子做事,听到些动静便当做谈资,把神子们那些腌臜事都抖出来。
国师之女的儿子不是亲生的,这么大的八卦胡子张不得到处说说。
人们听后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难怪许成砚不跟娘一个姓,我还以为他是姮大人私生子。”
“我早就说过了,他那资质都烂到家了,怎么可会是神族后裔。这下真相大白了吧,他根本就不是姮大人亲生的。”
“方溪那小丫头呢?”
“你瞎啊,那丫头长得跟姮大人一模一样,一瞅就是亲生的。”
“……”
楼上屏风隔间坐着个小姑娘,正依着栏杆探身听底下的人们谈论。
她看起来约莫十四岁,耳后梳垂髻,青丝及腰,并用红色发带束紧发尾。
眉眼略显稚嫩,少女青涩秀丽,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胚子。
若是端庄雅正坐直身板,那便是名副其实的大家闺秀。
可她偏偏好奇心极重,神情间不见温婉沉稳只见灵动活泼。
她抚耳一听,眉头一皱,旋即拍桌而起,提剑疾步下楼,哒哒哒地跑到楼下与那胡子张争辩。
“胡子张你又在胡言乱语!你再造谣我阿兄不是亲生的一句试试?”
方溪拔出剑指着胡子张愤愤道。
这已经是胡子张第七次造谣她阿兄了,前几次没叫她给逮着,这次她蹲点总算是给他抓个现行。
小姑娘眉眼含怒,环顾四周,目光扫视过人群,那些人都不敢与之对视。
谁人不知这个小丫头,平日最护着她阿兄许成砚,绝不让其他说他半点不好。别人一说,小丫头就要提剑与人决斗。
虽不至于伤人,但伤自尊。谁都不想输给个黄毛丫头,可偏偏这小丫头是神族后代,天赋异禀,凡人哪里比得过她。
胡子张见不妙,眼珠子一转,搓着手嬉皮笑脸道:“这不是方大小姐吗?几日不见,又长高了。”
“呸,你个没脸没皮的。我逮你六次,全叫你给跑了,天天正事不做,只会造谣生事,今日叫我逮着了,我要你好看。”
方溪说完便提剑要砍,吓得胡子张撒腿就跑,一边跑一遍嚷嚷:“你阿兄许成砚就不是你娘亲生的,你就算是砍死我他也不是亲生的。”
“我从小与阿兄一同长大,连我都不知道事情,你如何知道?你分明就是在胡说八道。”
“我的小祖宗啊,你天天待在戚邑怎么可能知道?”
“就你厉害,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乱说。”
胡子张抱头鼠窜,客人们见怪不怪来回闪躲,稳坐如山,不挪屁股,都是边嗑瓜子边拱火。
“方大小姐,许成砚长得跟你也不像啊?你阿爹阿娘养了个凡人小子做你兄长,就你还天天阿兄阿兄的叫,真丢神子的脸。哈哈哈哈哈哈哈。”
方溪睨了他们一眼,胡子张作势要跑,她一个箭步上去,胡子张一个遁地术溜了。
末了,还做了个鬼脸挑衅:“你阿兄就是你阿爹阿娘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野孩子,你祖父都不认他是你方家的种,你阿兄就不是你爹娘生的。”
方溪一剑劈去,人早就没了影,她气得直跺脚,小脸气得双颊泛红,骂骂咧咧道:“你阿兄才不是亲生的,你全家都不是亲生的。”
方溪说到底是个半大孩子,听到自己的兄长不是亲兄长,还被别人说兄长是个野孩子,换作是谁都会生气的。
自打她记事起,许成砚就是她血浓于水的阿兄,彼此血脉相连,怎么也分不开。
如今听到别人说许成砚不是亲兄长,就好像许成砚会离开她,没了血缘关系许成砚就会被其他人抢走一样。
茶馆里的人都在笑她,笑她阿兄。
方溪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鼻头发酸,拿着剑指着茶馆里笑她的人,哽咽道:“我阿兄就是我阿兄,他就是我爹娘亲生的,他才不是什么野孩子。”
小姑娘气极了,那些人笑得更大声了,毕竟逗哭小孩可是大人们一大乐趣。
一声清朗的“阿昔。”出来,众人纷纷朝门口看去,被调侃的主角正立在门口。
众人立马恢复正形,继续各说各的,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方溪回首看向那人,迎着光奔向他:“阿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