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提灯小鬼瞪大眼睛,“你只能得到一张去天玄司的舆图,但里面谁都没进去过,我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长生不老药,哄小孩的吧?长生若那么容易,我至于当鬼吗?”
“可是天帝不就是这么飞升的吗?”
提灯小鬼一听到“天帝”二字,便开始骂骂咧咧:“我呸!说起这个我就来气,一个欺世盗名的僭越者,也配飞升成神,自诩天帝?九重天上面那群酒囊饭袋、腌臜不堪、偷天寿的小人,也配称神族?飞升哪有那么容易。”
它越说声音越大。方溪听到隔壁屋有动静,她赶忙将小鬼的嘴巴捂住。
“阿昔,你在说什么?”
方溪假装睡迷糊了,嗓音黏黏糊糊:“阿兄,你别吵我睡觉,我才睡着就被你喊醒了。”
“好,我不打扰你,你睡。”门外静了下来。
方溪捻了一个静音诀。提灯小鬼扭头看着她:“他怎么还在?”
“他是我阿兄,他不跟我在一起,跟谁在一起?”
提灯小鬼道:“我还以为他早就把你卖给方潼了。”
“你会不会说话?”方溪道。
提灯小鬼道:“你现在是我主人,就算我话说得再难听,我也得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这是人之常情。不信你就跟我赌一赌,赌你们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他会卖主求荣。”
方溪愣住了,道:“我不赌。还有,我不是他的主人。”
提灯小鬼一脸坏笑,它才不信。“如果你赢了,我就告诉你,你为什么会在幽冥殿的名册上,还能帮你把名字从名册上划掉。”
方溪:“那如若我输了?”
提灯小鬼:“如若你输了,你就替我在幽冥殿干一百年的活。”
条件很诱人。但是,她不想赌。
方溪松开它的后领,提灯小鬼坐在榻上,荡着双脚,一直在用言语蛊惑她:“人生苦短,何不及时行乐?就当是一场豪赌。既然你们兄妹情深,你本该笃定彼此不会背叛。你连这个赌都不敢打,是不是心底也怕,有朝一日他会背叛你?”
青灯在方溪周身流转,幽蓝色的灯火映照在她脸上,如梦似幻。
提灯小鬼正暗自得意,方溪却劈手一掌,将那盏青灯重重拍落在地。
提灯小鬼着急忙慌地扑到青灯上,护住灯火,哇哇大叫道:“不赌就不赌,你摔我灯做什么。”
她面无表情,扬手将无字书丢到提灯小鬼身上。小鬼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光芒一闪便原地消失,无字书碌碌滚落在地。
方溪弯腰捡起,不紧不慢地将其卷紧,妥帖收入锁灵囊,这才漱口净面,吹灯躺下。
然而她辗转反侧,彻夜未眠。
不知怎么的,提灯小鬼的话始终在耳边重复,久久不散。
她怎么能有一刻迟疑了呢?阿兄明明不是那样的人。
他们血脉相连,血浓于水,他们就算是死,这辈子都不可能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