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第一节课——物理，许常州就有点坐不住了，从草稿本上随意撕了一块纸下来，边写边笑，揉成团放在了沈暮之手旁边。
以防沈暮之故意看不见——也不是第一次了，还特意用笔头戳戳他的手背，眼睛朝他旁边的纸团扬了两下。
沈暮之这才不耐的捡起那团纸，草稿纸上字迹藏锋内敛，骨肉匀停，只不过内容就过于简朴……
“如果有一辆车，副驾做了妈妈，后面坐了姐姐弟弟，那谁开车？”
沈暮之看了一眼台上激情讲试卷的地中海老头，又看了一眼身边装无事发生的许常州。毅然决然写下。
“如果，别传了。”
然后同款状态传回，继续抄笔记。
许常州盯着那个“别穿了”笑了一下，又在那张纸上写下。
“你是不是看过？还是听过这么厉害？”
沈暮之眉间微蹙，甩了一击眼神刀。随后低头写下：没有。但你的智商上限我大概有数。
对方纸条回复很快：是不是最聪明的呀？
这回沈暮之惜字如金，只回复了一个字母：“T”
许常州读懂了头偏向沈暮之的手肘，轻声细语：“你是让我保持拉力的周期？”
沈暮之没理他，一根手指将他毛绒绒的脑袋推开，眼睛依旧紧盯多媒体。
许常州在那张纸条上偷偷写下一句：
“那我不介意做你周期里的那个单摆”，字迹没了往日的恣意洒脱，而且干净齐楚，笔笔送到，跟本人的气质不符，却跟心事一样都写得工工整整。
沈暮之将纸条再一次打开，由于被揉捏的次数过多，被揉捏出的痕迹上起毛了，但是上面的字却清晰可见，沈暮之有一会儿的大脑宕机，。还好这会许常州正更正上次物理卷的错题，没有看见他的不对劲。
沈暮之有一秒的心脏漏电，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纸条重新握回手心，拿起一旁刚刚还在打草稿的空白本，翻到新的一页，飘扬飒飒写下。
“单摆的回复力与位移成正比，方向相反。你离我远点，回复力最大。”
许常州看完笑出了声，被物理老师点名：“许常州，你笑什么？上来做这道题。”
许常州站起来，没有一点心虚的表情。走上讲台，拿起粉笔——一分钟，写完了完整步骤，还自己加了一种更简洁的解法。
地中海发型物理老师满意点点头，示意他可以下去了：“不错，下去吧。”
他回到座位后，台上的老师还是有点不放心，有叮嘱了几句：“有的成绩拔尖的学生不要因为自己什么都懂了，就随意扰乱课堂纪律。”，好了，经典的给颗糖在甩一嘴巴。
也不知道许常州最近刷手机又刷到了什么不良信息，每天下课就要拉着沈暮之玩脑筋急转弯。
这会沈暮之正刷物理题，刚写一半，手中的笔就被抢了，肩膀被人捏住，前者被迫与许常州面对面坐着。
少年特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你知道蛇为什么能飞吗？”
沈暮之无力吐槽：“因为他有蛇胆。”
许常州搭在他肩上的手也没撒开，含笑皱眉：“你是不是看过啊？这么快就知道答案了。那熊为什么会飞？”
“因为他有熊心，豹子有豹子胆，所以可以飞，而老鼠是因为吃了熊心豹子胆才可以飞。”，沈暮之觉得这种脑筋急转弯实在过于无聊，索性将后面答案一口气全报了出来。
许常州嘴角还挂着上一秒“来考考你”的得意，此刻那点笑意凝固成了一种不上不下的尴尬。他眨了眨眼，睫毛扇了两下，像是不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又或者是不确定对方凭什么连想都不想。
嘴唇先是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反驳的话，可答案全对，无从下嘴。于是那两片唇又合上了，抿成一条略略下弯的弧线。
眉梢往下压了压，眉头拧出一个浅浅的“川”字，不是生气，是那种“我精心准备的陷阱你一脚踩过去连看都不看一眼”的委屈。眉心之间仿佛写着四个字：没劲透了。
过了一会儿，他的下唇往前微微努了努，整张脸写满了“我不高兴了，你最好哄我”的幼稚宣言。鼻翼轻轻翕动一下，像在忍什么——忍住不甘心，或者忍住下一个更刁钻的问题。
最后，他揉了一下沈暮之的肩头，很轻像是给人在按摩，却又像是在无声的抗议撒娇。
等他抬眼看过来时，眼里带着三分委屈、三分不甘、三分“你等着”，还有一分——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被看穿后的安心。
嘴角动了动，最终只挤出一个字：“……哼。”
这一声“哼”轻得像蚊子振翅，可里面的内容物很沉——沉甸甸地装满了“你怎么这样”“你都不配合我”“我不要面子的吗”。
沈暮之见人这般，只觉得好笑，但内心还是有点于心不忍，看着面前垂头呆脑的许常州，由于后者的手还搭在他的肩上，他只得小心翼翼从桌洞里拿出一根阿尔卑斯原味棒棒糖给他。
沈暮之声音放柔，带着点他自己都没有发觉到的小心讨好：“不难过了，给你糖吃，下次找点难的，这种简单的我不会再秒打了，行吗……？”
许常州绝对是这个世上最好哄的小孩子！
一根棒棒糖和几句软话就给哄好了。
许常州抬头时眼睛又变得亮亮的，开心将沈暮之握在手里的棒棒糖给拿走，笑嘻嘻对上他的眼：“你再给我几个呗？我还想吃~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还带了好几个转音，跟撒娇似的。
沈暮之又从桌洞里拿出一条阿尔卑斯递给他：“咯。”，这人……现在怎么也这么爱吃糖了。
刚想着，许常州那贱兮兮的语气又出来了：“鼠鼠小朋友给了我这么多阿尔卑斯棒棒糖，刘尚学长知道你没有给他不会生气吧？”
沈暮之：“……”，正是一点软话都不可以为他说，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