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什么？一班原住民告诉你前应后果……事情就是这样。”

“我靠，相爱相杀，我爱吃！”

一旁的男生有点看不过去，给二人科普：“暮神初中的时候就参加了省赛，还拿了国二，人家只是不想露锋芒。”

“这么强？”

“相信暮神好吧！人家可是六边形战士，至今未发现暮神还有什么不会的。”

“暮神牛逼！”

第一圈，第二圈，第三圈。

节奏开始分化了。有人提速冲到了第一梯队，有人开始掉速落到了队伍末尾。沈暮之却是一直保持在第一集团和中段之间的位置，步伐没有明显变化，但呼吸的节奏肉眼可见地变快了一点。

第四圈过半的时候，沈暮之身边的一个选手突然踉跄了一步，险些摔倒。

沈暮之下意识往前面提了一点速，步子乱了一拍，但很快又被找回来了。

许常州站在起点处，眉头皱了一下，看见他又找回节奏，又将眉头送开。

池奈录了快四分钟了。手臂一直举着，没有放下来过。画面里沈暮之的身影从远到近又到远，每一圈经过弯道时都会在镜头里停留几秒，然后再次拉远。

第五圈。

汪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第一梯队掉了下来，被沈暮之超了过去。

沈暮之步子大，节奏很稳，一直紧紧咬在第一梯队的中段。

第六圈。

沈暮之的步幅逐渐收小了一点。呼吸明显更重了，隔着跑道许常州都能看到他胸口起伏的幅度比之前大了不少。

但他没有减速，膝盖抬起的角度依然标准，落地依然很轻。

跑道边和看台的呐喊声比刚才更大了。

高二一班的区域里，云桉恙已经不喊了，两手撑在膝盖上弯着腰，嗓子已经喊哑了。林夏还在跳，班牌在他手里上下翻飞。阮竹端坐在云桉恙一旁，目光紧紧跟着跑道上的人影，手上动作不停将云桉恙按到了位置上坐好。

最后一圈。

沈暮之的位置排在第三。前面是两位体育长跑特长生。

弯道过了一半的时候，沈暮之开始提速，步子迈的更大，拳头紧紧握着。

池奈紧张的手指在屏幕上微微收紧。

镜头里，白色的跑鞋落地的频率明显加快了，身体前倾的角度更陡。他手臂摆动的幅度变大，肩膀的肌肉绷紧，从镜头里都能看出力量感。

直道上，沈暮之超过了第二的体育生，跑到了第二。

最后一个弯道，他切到内道，步子几乎没有减速地压过了弯心。鞋底在塑胶跑道上发出尖锐的摩擦声，被周围的呐喊盖了过去。

最后三十米。

沈暮之落后了第一大概一米的距离，但他没有减速的迹象。两个人的距离在缩短，一点一点，像有人在慢放画面。

看台上炸了。高二一班所有人几乎都挤到了栏杆前面，有人喊"暮神"，有人喊"加油"，有人纯粹在尖叫，声音混在一起分辨不出单个的音节。

许常州站在起点处，双手合十放在胸口，心脏不受控狂跳，运动手表上显示目前心率：“153”

池奈敬业地举着摄像机站在了冲点线上，画面里那蓝白色的校服身影，正在全力冲刺，白线越来越近。阳光、汗水、号码布被风掀起的边角、鞋底每一次落地的轻响。

最后十米

他咬紧牙关，额头的汗顺着太阳穴滑下来，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冲线。

沈暮之的身体几乎是撞过终点线的。他往前又冲了两三步，然后踉跄着慢下来，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肩膀剧烈地起伏，嗓子里充斥着铁锈味。

池奈将摄像头放了下来。

他才发现自己的手臂一直举着，举了九分钟。

看台上的欢呼声越大。

“我靠，我靠，我没看错吧，暮神真的冲线了！”

“暮神也太牛逼了吧！”

“我的神呀，我的天哪，我刚刚记了一下时，他好像才跑了8分53秒。这还是人吗？”

云桉恙跟林夏立马一人一手将他抬起来，阮竹拧开瓶盖，将水递到了他的唇前，沈暮之结果水瓶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然后被云桉恙和林夏架着走了几步。

沈暮之弯着腰，架着他的人由林夏变成了池奈——池奈陪着跑了1500，体力也快不行了，所以就换着林夏去拍照了。

第二组的比赛已经开始，沈暮之抬头看了一眼，他的脸现在有点苍白，呼吸还没完全平下来，胸口起伏的幅度依然很大。

"许常州开始了吗？"，沈暮之再一次接过水，声音哑着，喘着气问。

"开始了，开始了"，池奈站在他旁边比他还激动，然后一步一步将他带去了自己班——用两张桌子拼凑出来的栖息地。

一般的位置在主席台正下方，刚好可以看见冲线的地方，扶着沈暮之坐下。

许常州的身影在他面前一晃而过，沈暮之笑了一下，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水。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滑过下巴，滴在号码布上，"0549"三个数字被洇湿了一角。

过了半晌，他开口："一会儿我去接他。"

池奈把水瓶拿下来，看了他一眼："你身体都还没好吧，你一会儿去接他受得了这重量吗？"

"还能怎么办？"沈暮之，"他要是没拿第一，我不是好趁机去嘲笑一下他吗？"

池奈笑笑：“暮神原来安的这心！”

沈暮之笑出了声，咳了两声。

“我去我去，兄弟你别吓我，赶紧喝口水吧，那嗓子还是别笑了，吓我一跳！”

许常州的人影，身姿挺拔，跑姿从容，盯着不一会儿就出了神。

5分钟以后。沈暮之休息的差不多了，起身跟着云桉恙去了终点。

沈暮之刚找到终点线以后，许常州就剩最后一百冲线了，他位居第一，身后的选手被他拉开了十米。

许常州刚一对上沈暮之的眼睛，双臂就打开往前跑，过线以后，昏昏沉沉的冲到沈暮之的怀里。

许常州双手胡乱抓了一把，手指攥住他后腰的校服布料，指节抵着脊椎，额头撞在他锁骨上，闷出一句含混的“我腿软了。”

沈暮之看着怀里的，抱紧了他的腰，轻抚着他的背：“还好吗？能自己走吗？”

许常州抬头看了一眼。脸很红，额前的头发被汗打湿了，一绺一绺地贴在额头上。

"我……我现在好累，想靠会儿你，你可不可以带我去医务室，我现在脑子昏昏沉沉的，感觉自己要倒了……"，许常州趴在他的肩上，喘着粗气。

沈暮之将他身子扶正，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说："没发烧，你先走会，再喝点水，我带你去医务室。”

过了半晌，许常州又趴到了他的肩上，轻轻点点头，气息不稳："我是不是跑得很厉害？"

沈暮之“嗯”了一声，跟身边的人打了声招呼：“人我带医务室去了，你们去看看其他人吧。”

许常州把水瓶拿下来，看了他一眼："就这？"

"不然呢？"沈暮之面无表情，"夸你跑得像闪电一样快？"

许常州笑出了声，笑着笑着又被喉咙里的干涩呛了一下，咳了两声。

沈暮之伸手，在他背上拍了一下。

力道很轻。

"走吧。"沈暮之说，"带你去医务室去坐会儿，别在这儿杵着，挡人家后面的赛道了。"

路过第二棵香樟树的时候，许常州半个人半靠在他肩上，呼吸滚烫地喷在他颈窝，前者的嘴唇擦过他的颈侧。

沈暮之的步子没乱，呼吸也没乱。只有托在他腰间的那只手，拇指在校服布料上蹭了一下——像是要抹掉什么，又像是要留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