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无眠一回来就一直跪着,叶久打了个响指,场景立马走马观花一般闪现,没什么重要的事,叶久便将记忆里的时间快速闪过。
而在他加速这段时间内,城门口,一位戴着斗笠的女子进了城,却未曾立刻离开,而是始终盯着一处。
顺着视线看去,依稀能看出那是一个被吊在城门口示众的女子,身上无一处完好,除了烫伤,还有像是被人用鞭子打过,甚至还有其他不知道被什么武器弄伤的伤口,脸上也被人划的稀烂,头发也乱糟糟的,看起来颇为骇人。
底下有围观的人不忍地“啧啧”道:“这人是犯了什么大罪?怎么成了这幅模样?”
“你居然不知道?”他旁边的人震惊道:“这人啊,原本是花月楼的一位妓女,结果居然胆子大地反抗刘家二公子,失手杀了人,这花月楼,又是方家的地盘,她这一下子惹怒了刘方两家,你说,是不是罪不可赦?”
“怎么这么想不开呢?跟了刘二公子说不定还能过上好日子呢。”
“就是说啊。”
“……”
而城门口那位女子始终安静地听着众人的交谈,并没有分给他们一个眼神,只是她交握在一起的手死死握着,指甲几乎陷进肉里,暴露了主人内心的波涛。
良久,那女子才移开视线转身离开。
而叶久这边,方无眠并没有出现在城门口,他不知道这件事,叶久自然也就不知情。
场景不断变化,光影变换中时间眨眼间流走,直到傍晚,方无眠他爹也就是方大人回来了,叶久才停下来。
这位方大人一回来就一巴掌扇在方无眠脸上,怒不可遏地骂道:“蠢货!看看你干的好事!”
方无眠被打的脸偏向另一边,落下的碎发挡住了他的神情,让人看不真切。
而那位方大人的谩骂仍在继续:“我不过才离开几日!几日!你就给我闹出这样的事!”
“现在好了吧?被刘家抓住了漏洞,原本我们一家独大的花月楼,现在刘家掺和了进来……”
说到这,方大人可疑地停顿了一下,掐住方无眠的下巴,低声道:“你不是不知道花月楼是怎么个情况,刘家掺和进来,就是在主动把把柄往人家手里送!”
说着掐着下巴将方无眠往另一边一撇,松开手,背过身道:“想办法把刘家拉下水,这件事再做不成就别回来了!”
说完就进屋了,留方无眠一个人跪着。
叶久看了一眼原地跪着的方无眠,他低着头,看不清神情,但是以他那睚眦必报的性格,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只不过,对方是他父亲,就不知道他会如何了。
相较于方无眠如何想,叶久更关心刚刚方大人说的话:
“你不是不知道花月楼是怎么个情况,刘家掺和进来,就是在主动把把柄往人家手里送!”
听他的意思,这花月楼可不像是一个简单的青楼。
叶久脑海里又浮现出花月楼那个女子的眼神,倔强而凶狠,那可不像是一个青楼女子该有的眼神,倒不是说青楼女子不好,而是那眼神里透露出来的狠厉实在不像是甘愿待在青楼的人。
叶久脑海里突然浮现一个猜测,心里凉了半截。
叶久继续开倍速观看,方无眠一直跪到了天亮,直到一个下人出来转告让他回去,方无眠像是没听见一样,依然跪在原地,直到那个下人说了三遍,方无眠才如梦初醒,淡淡回了声:“知道了。”
那位下人见他回应,行了个礼便退下了。
方无眠没有急着起身,他抬头看了看尚暗的天空,黎明尚未破晓,天空中没有一片白云,暗色笼罩大地,暗淡的光照在方无眠身上,原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更显惨淡。
他看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才撑着地起身,刚站起来的时候还腿软了一下,毕竟是石子路,跪了快一天一夜,说不疼那肯定是假的。
他缓了一下,才起身一瘸一拐地走了。
而叶久则是一直坐在树上,看了整个过程,见他离开才从树上下去,飘在方无眠后面。
到自己院里,快要进屋的时候喊住一个下人:“天亮之后去一趟花月楼,让小月来见我。”
那个下人低着头应道:“是。”
天亮之后那个下人确实领了一个姑娘进来,只不过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不过可能是为了低调,穿的很朴素,应该就是小月。
下人敲门后,屋内传来一声:“进。”
那个姑娘进去后,下人把门关上,守在门口,全程没有抬头,完全做到了多做事少打听。
叶久在那个女生进去之后就也从窗户飘了进去,准备看看方无眠打算干什么。
进屋后就看见方无眠靠坐在檀木椅上,一手支头,闭眼假寐。
那个女生将斗笠摘下来微微倾身,偷偷看了一眼方无眠,又飞速低下头,声音很柔美道:“公子。”
方无眠这才睁开眼,开门见山地说:“我要你去接触刘家大公子。”
小月笑容一僵,很快又调整好问:“刘大公子?”
“听闻刘大公子素来温文尔雅,举止端庄,不似二公子那般荒唐胡来,这……小月又如何能接触得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