钰灵童哪会知道他心里的小九九。
强压住翻腾的情绪,拂袖道:“罢了,那些令人愤慨的过往,不提也罢。”
见他烦闷不堪,阿墨也不懂得安慰,只得更加小心翼翼,他说不提,便不提不问,甚至连声都不吭一下。
好在钰灵童的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收拾好心情,随口一问:“之前我说到哪儿了?”
一道难题摆在眼前,阿墨不知该如何作答,他每次一想问题,脑子总是不够用,想多了便疼痛难忍,从而变得愈发痴傻迷糊。
可钰灵童还在等他回话,他只能使出杀手锏,露出一张迷茫脸,钰灵童见状,果然不再追问下去。
成功蒙混过关,阿墨有一些些得意。
忽然,钰灵童猛地一拍掌,把他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却听:“我想起来了,先前我们在说分云裂空剑法!”
“哦……”阿墨松了口气,遂附和着点头。
钰灵童道:“我师父说他一直想把流落在外的分云裂空剑的剑谱找回来,毕竟剑谱是师尊的心血,岂能让他人据为己有。”
“哦。”阿墨又点头表示赞同。
“只不过,师父曾经去魔域几次都寻之未果,只听闻剑谱早已不知所终,或许被某个贼人偷走了,又或许被魔域之主私藏了起来。师父担心师尊的独门秘技被外人学了去,而他只能分裂出三十二柄剑的另一个原因则是,那本剑谱他只学会了一半,剩下半册他还没看过。”
“哦。”阿墨似乎明白了,他师父没学完的剑法,自己却运用得驾轻就熟,因此他感到很困惑,才让一个问题衍生出无数个问题,还牵扯出一堆人,一堆事。
阿墨觉得奇怪,小小的脑袋,为何可以装下那么多东西?
不像自己,脑袋里空荡荡的,记不起自己是谁,也记不清过往的种种,只是偶尔会闪过几幅画面,可那些画面也是模糊不清的,唯一让他有点印象的便是,钰灵童那张灿烂的笑脸。
而身体的本能反应也在告诉他,钰灵童是特别的,与旁人不同,是自己万万不可伤害之人。
钰灵童并不知道他已经荣升为阿墨心目中最特别的那个人了,还在喋喋不休:“阿墨,我也不想问你是从哪里学来的分云裂空剑法,甚至超越了我的师父,以你这副空空如也的脑瓜子,即使问了也是一问三不知,况且剑谱已流落出去多年,你在某个机缘巧合之下学会了分云裂空剑法也不足为奇。不过你既然掌握了我派的绝学,那就证明你与我们冥泉宫缘分不浅,等我带你回宫的那天,就凭这一点,我相信师父一定会接纳你的。”
“哦。”这回阿墨听懂了,他要带自己回去。
也许从此以后不会再被人逼着吃毒虫,不会再被毒虫咬得神智不清,不会头疼过后便忘了之前发生过的事情。
他想记住钰灵童,记住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但愿能记得久一些。
“你一直‘哦’什么?”钰灵童对他的回应感到不满,“无论我说什么,你要么一言不发,要么只回一个‘哦’字,给点反应行不行?多说几个字会掉块肉吗?”
阿墨很听话,“哦,好的。”
钰灵童快被他蠢死了,“你好什么好的?!”
阿墨道:“带我回去。”
“傻乎乎的。”钰灵童又笑了,和一个傻子计较什么,“就你这傻样儿,亏我方才还一度怀疑你是不是我那消失已久的师尊。”
阿墨:“为何?”
钰灵童:“能让分云裂空剑发挥出十成威力的人,除了我师尊,这世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人。”
阿墨想了想,道:“还有我。”
“我知道有你!”钰灵童嗔怪地看他一眼,示意他别插嘴,“所以我的脑子里才会冒出‘你该不会就是我的师尊’这样荒谬的念头,现在我便要证明给你看,你与我师尊不同!”
发觉他有点喜怒无常,阿墨十分诚恳地回他两个字:“好的。”却莫名地收获了一枚白眼。
阿墨:“……”
钰灵童:“我师父曾说过,师尊他老人家生性清高孤傲,世人梦寐以求的长生不老之躯,他偏偏不屑一顾,明明驻颜有术,他却总以白发苍苍的老者面目示人,满头银丝齐地长,身姿如松赛神仙,师父说他横看竖看都像极了一个出尘绝世的仙者,我想他大概早已摆脱了凡骨肉胎,飞升成仙了。”
阿墨扯下一根头发,拿在手里瞧了又瞧,幸好自己是黑发。
钰灵童用一种看傻瓜的眼神看他,“对于我们冥泉宫的弟子来说,师尊便是神一般的存在,肯定不是你这般模样。”
阿墨:“为何?”
“因为你长了一张师尊嗤之以鼻的绝世俊脸!”
阿墨一头雾水。
钰灵童解释:“正因为你长的太好看了,才不可能是我的师尊。”
阿墨仍是不解:“为何?”
钰灵童:“这是感觉,我也说不清楚。”
阿墨疑惑道:“长的好看,不好吗?”
钰灵童: “也不是不好,但师尊认为,皮相最是魅惑人心,而我们修行要摒除一切妄念,不可被万物所迷惑。”
阿墨低头陷入了沉思,半晌,吐出一句话:“你的师尊应该长的很难看。”
“此话怎讲?”这回轮到钰灵童犯糊涂了。
阿墨:“这是感觉。”
钰灵童嚷嚷:“喂,你学我说话!”
阿墨理所当然道:“因为难看,才不喜欢比他好看的。”
“呃……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有谁不希望自己拥有一副好看的皮囊?
若真有,估计也是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吧。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被带偏了,钰灵童暗呼:罪过罪过。
作为弟子后辈,对长者当怀敬畏之心,怎么能在背地里偷偷诋毁神一般的师尊呢?
师尊您老人家英俊潇洒、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绝对与丑沾不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