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尔坐到了位置上,边点头,边收拾着书包。
秦辛园双手一拍即合:“这不撞我枪口了?”他小跑着到座位上去,又小跑着回来,神秘兮兮地把一个文件袋打开放在桌上。
一看。好家伙,几十份字迹娟秀、态度诚恳的检讨书。
秦辛园大方拿出一张递给了夏尔:“喏,拿去吧。把这份交上去就行。”
周围三个人跟见鬼一样看着他。秦辛园一本正经解释道:“我经常犯错啊,你俩也知道我初中写了多少检讨。这不,中考暑假长,我干脆写了这几十份,有备无患未雨绸缪,再也不用下雨了再去找伞了。”
听完后,半晌,夏夕维和宋西月同时给他竖了个大拇指:“佩服。”
夏尔则面露犹豫之色。
秦辛园边收着文件袋,边说:“放心,不会有哪个老师会无聊到一字一句看检讨书的,更不用说许诺了,一个特级教师怎么会把时间浪费在这。”
夏夕维也说:“不错,拿着吧。什么时候交?”
“下午。”夏尔收下了,“谢谢。”
秦辛园:“举手之劳。”
*
七点半,广播通知所有高一新生在操场集合。天已经大亮,温度不上不下刚刚好。许诺站在一个凳子上,在人群中高举着手作为标志,招呼班内学生站队。
A班的两列队伍的最末尾站着樊渊,樊渊看着从前头快速走来的四个人,低声招呼:“阿维。”想让夏夕维站他那边。
但是夏夕维扯了个礼貌性的浅笑,自然地站在了夏尔身后。另外两人随上。
樊渊:“……”
演讲台上,杨蒙呼了几下麦后,开始说话:“尊敬的教官、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上午好!从今天起,我们将开始为期七日的军训。首先,欢迎同学们进入我们学校,并很好地迎接你们高中生涯的第一个挑战。军训不是简单搞场面功夫,而是磨砺意志、磨合班级情感……”
冗长的演讲看不到尽头,听得人要低血糖了,夏尔暗自吐槽:这何尝不是一种军训。
这么想着,他身后的夏夕维用手正了正他头上的军帽。过了一会,他捏了捏自己的肩膀,佯装给他按摩。又过了几秒,他开始正着自己腰间的腰带。动作很轻,做得也很熟络。
夏尔:“……”凭着强大的意志力,他才没转回头问夏夕维:你到底想干嘛?
夏夕维自己也不知道要干嘛……只要夏尔在旁边站着,他就下意识想去动一动他的手臂,拉一拉他的衣服……这类小动作,就跟上瘾了似的,做过就一直想做。
话筒里的干嚎声越拖越长,学生们小声聊着,声音嗡嗡的像一窝蚊子,连老师们也小声交谈起来了,只有教官队伍还在巍然站着。
夏夕维忽然靠近夏尔,问话问得一本正经:“你喷香水了?”
“……”夏尔像被无数根针扎了密密麻麻的孔,又像是有一道闪电在全身上下流窜。他低声否认:“没有。”
“那为什么跟我们的味道不一样?都是姜阿姨用同样的洗衣液洗的。”夏维小声咕哝。
秦辛园此时正将上身倚在夏夕维的背上,自然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他闭着眼懒洋洋插嘴道:“夏尔有体香。”
夏夕维往前嗅了一下:“喔,也对。”
这俩人……夏尔捏了捏眉心,随口说道:“班主任来了。”
秦辛园立即站直身体,犹如惊弓之鸟。迷茫之际,夏夕维忍不住转回头嘲笑去:“是不是都准备好要交检讨书了?”
宋西月也笑道:“看你这个胆小的劲。”
秦辛园不服:“你不怕?”
他们这边不小不大的动静被樊渊看在眼里。他冷冷地看着,怪异地嗤笑了一声,声音极小。
这边,忽然又听夏尔说:“班主任来了。”
夏夕维转回去看他:“还来啊……”
好吧这回是真来了。许诺给了个眼神,夏夕维急忙抱歉地笑了一下。许诺点点头,靠近后,跟他说了别的事情:“下午军训完来办公室一趟。”
夏夕维:“噢,好的老师。”
演讲一结束,各班军训教官就位,领着自己负责的班级去往各自的场地训练。A班被年级特地安排在了背靠桦树林的操场一角,避免了上午烈日的曝晒。
“同学们,我叫杨跑跑,是你班本次军训的教官,”尚且年轻的教官敬了个标准军礼,“军训期间,我不要求你们能百分百把训练内容做到位,我只要求你们认真、踏实,别耍聪明逃避任务……”
八列四排的队伍,夏尔、夏夕维、宋西月、秦辛园凭着身高优势站在了最后一排。第一项训练内容便是站军姿。
尽管背靠桦树林,但太阳实在过于热烈。这儿,即使没有阳光也要被热死了。
日头愈来愈盛,操场上所有站军姿的学生的脸已经烫得一片红,腿脚一下胜过一下的哆嗦,贴在大腿根的双手也无力晃荡起来。从八点半训练到了将近十点,中间就休息了一次,强度实在太大了。
学校那边或许是体谅学生们在炎热太阳下的训练强度,特地把十二点的用餐时间提前了半小时。
芒中有三个食堂,每个食堂都是三层楼,菜品琳琅满目,天南地北啥都有。于是,尚且吊着一口气的军训新生独享了今日的第一口新鲜饭,上午的满腹哀怨也就被填平了。
夏尔站得腿麻到失去了知觉,食欲随之全无,所以拒绝了旁边三人一起去吃饭的邀请,自己朝相反方向去了学校超市。
超市坐落在两片深绿竹林之中,分为一上一下两层。
他去了二楼,买了面包和牛奶,随便选了二楼前的一个有些阴影的座位,往下看,是茂密翠竹;往前看,新生报到时搭建的棚子还在那。
夏尔慢慢吞咽着面包和牛奶。忽然,面前突兀地出现了一个人。
樊渊挑眉俯视他:“你没去跟他们一起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