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尔停在七单元的门口:“在这。”
寸头意味深长地笑着:“你猜到什么了?”
“肖明武。”夏尔说了这个名字。下一刻,寸头朝他扑来。
这个年纪的混混都挺虎的。寸头毫不犹豫地将头狠狠撞上夏尔的头,一阵剧痛,夏尔往后退了一步;寸头也痛得呲了一下牙,紧跟着一把薅住了夏尔后脖颈的头发,使劲往自己这边一扯住;夏尔抬起膝盖,猛踢了两下寸头的腹部,寸头吃痛,更加用力地扯他发根,另一只手气急败坏地举起弹簧刀,正要亮出刀片给他看,谁知……
寸头缓缓松开手,手里不多不少的一把头发随着簌簌下坠的雪掉落在地。他眼神惊恐地和夏尔对峙:“别乱来啊!我收钱吓人的才是!只是,吓吓你才是……”
身后的六个混混姗姗来迟,看两人相对站着,情形异常平静,他们也跟着安静地在三步之遥的地方观望。
忽然,有个混混大叫一声,指着一个地方:“我.操,血!”
混混们纷纷一看,下一秒,赶紧围上去:“马哥?!怎么回事!你动手了?!”
寸头察觉腹部上尖锐的触觉更紧了,大吼:“都别过来!”
六个混混别说过去了,这会跃跃欲试地想跑了。街头的规矩,玩玩就好,吓唬吓唬就好,闹出人命可不是开玩笑的。
夏尔冷冷后撤一步,把手高高举起,嗤笑一声:“血是我的,你怕什么?”他望向一点点后退想要逃跑的六个混混,“你们又跑什么?”
“…………”
寸头一时腿软,瘫坐在地上,着急地掀开衣服查看。肚子白花花的,只是沾上了血,没有被刀子戳开。
其他的混混停在原地不敢上前,一时犹疑不定。
夏尔张开手,将左手的伤口展露在漫天的白雪中。鲜红的血和纯洁的白雪交相辉映,他脸上缓缓露出笑容,抢来的弹簧刀在暗暗的单元门口一下下发出弹声。一时诡异至极。
寸头忙不迭往后爬,踉跄地起身,倒退着说:“我.操.你妈,变态啊。”
夏尔猛地靠近他,寸头吓得尖叫;站得远远的六个混混也下意识往巷子口倒退了一步。
寸头的肚子就一层灰色棉衣,夏尔将弹簧刀搁进去,冰冷的触觉令寸头又发出一声尖叫。
“刀不是你的吗?你们拿着刀不就是要伤人的吗?”夏尔抬手,把左手手心的伤口曝露在寸头的眼前,“你不是想要见到这样的伤口吗?”
寸头胡乱地推着他的手:“操!这他爷爷的是你自己割的手,操!别赖我!离我远一点。拿开,你想干嘛?你想杀人坐牢吗?!”
黄毛把钥匙串不动声色地藏进口袋里,藏在混混中,小声劝了一句:“大家都还年轻,小打小闹的,你别乱来啊!”
用尖锐的刀片在薄而嫩的皮肤上划动,既能不留下伤口,也能过足心里的瘾。很少有人能做到这样。夏尔可以。他的卧室抽屉里就有把美工刀,经年累月地在手上划,倒是把它划得有些钝了。
他回忆着那股习惯的力道,眼神平静,露出一丝笑。正当寸头以为可以好好说话时,摁在他肚子上的冰冷的弹簧刀用力一划——
寸头大叫一声:“你妈他们的来救救我啊!我的肚子,啊啊啊啊——好疼!!!”
混混们受到惊吓,赶紧朝寸头跑去,着急忙慌地救人。与此同时,巷子口又跑来两片人影——关柳带着一名民警冲过来。关柳大喊:“警察来了!”民警严肃警告:“都住手!”
混乱中,夏尔把弹簧刀放在寸头的手中,自己顺势往后一躺,抬头,若有所思地看着狭窄的天空。灰色的单元楼间,雪在紧密地抖落,风声在其中穿行。
天气预报挺准。他心说。
关柳急忙忙扶起夏尔,看到他的手后,把人放下,拼尽全力逮住了要逃跑的两个混混的腿:“警察叔叔!他们拿刀割了我朋友的手!”
被抓住腿动弹不得的寸头和黄毛:“…………”
民警抓住三个混混的领子,大惊大怒:“谁敢跑!跑的罪加一等!”
此话一出,落荒而逃的剩下两个混混呆滞站住,焦急又害怕地往回瞥了一眼,一时进退两难。正好,巷子口又来了一个警察,赶紧把他俩逮住了。
寸头委屈怒吼:“操!真不是我,我们都没有动手,是他,他自己割了自己的手,爷爷的还在我肚子上划了一刀,不信,你们看!”
灰色棉衣一掀,白花花的肚子又一次没有任何伤痕,只有几丝血沾在上面。寸头又气又急,吞吞吐吐,百口莫辩。
夏尔故作艰难地起身,有气无力地说道:“警察叔叔,他拿弹簧刀割了我的手。你们跑过来时,他想藏刀,手一直往自己肚子里伸。”
寸头声音都变调了:“我.操?……”
黄毛和其他几个混混:“………………”感觉吞了很多黄连。
关柳义愤填膺,恨不得给每个混混都扇一巴掌:“你们要不要脸啊!七个人欺负一个!而且还动刀子,警察叔叔!太气人了!”
民警点头:“芒中的吧,我先带你们去处理伤口。”他扫着其他几个灰土土脸的混混,“老实点!小小年纪拿着刀子招摇过市,还伤了人,你们不只是校园暴力,而且还要上升刑事罪名,知道吗?!”
寸头腿软了,左右张望着说:“监控!看监控!我真的没打他!真的没动刀子!”
这会,聚集了几位看热闹的居民。有个抱着小猫的老太太说:“七单元门口没监控。巷子口的看不到这边,单元楼道里也只有二楼拐角才有,应该监控不到单元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