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尔拿起手机:“他没事,你放心。我今天就在他这儿休息了,老师问起来,你就说我在亲戚家住了。其他人,你也先别声张。”
“噢,好——”吴周洲赶紧又说:“那行,你们聊,明天——算了,明天再说。再见,明天说。”
电话在那头手忙脚乱地“嘟”了一声,屋里陡然安静下来。
夏尔放回手机,停了片刻,说:“这次回去,我就跟外婆说一下情况,然后来这儿读书,妈妈那边,我会解释说这儿的教育水平更好,她不会深究。到时候,我也在这里租一间房子。而且你放心,我会小心,不会让孟阿姨知道我也来这儿读书了。”
“……”
夏尔观察着他的神色,仿佛夏夕维才是在做承诺的人,夏尔生怕他变卦一般急忙追上刚才的话:“我妈那边我不说了,反正她也只在节假日和周末的时候下来看看,我节假日回家,也挑一两个周末回去,还有外婆帮着我,她不会起疑的,不会影响到你和阿姨。”
“……”
“纪念你也不用担心,他现在懂事了,之前我们俩的事他完全没有说出去。他现在很有分寸了。”
“……”
夏尔眼神焦灼,面上却尽力地微微一笑,语气温柔的像在诱哄一个孩子答应他:“辛园和关柳他们,我也会瞒着。你相信我,我能做到,你提的条件我都能做到。”
然而,夏夕维偏开了头,看着桌上还滴着水的水果,很无奈一般,喃喃道:“……别这样。”
“……”
夏尔看着他冷淡的样子,胸口像是被人打了一拳,眼睛一痛,他蓦然把人扯回来,狠狠盯着此刻正蒙着一层阴郁的漂亮双眼。
在对视中,下巴迅速撞了过去……完全不给对面喘息逃离的机会。他用力碾磨,几乎是在发泄。
夏夕维先是被夏尔十分受伤又充满野性的眼神烫得一惊,下一秒,嘴巴猛地被撞得生疼,渐渐发麻……好长一段时间里,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嘴,他只能闭紧眼睛处在暴风圈中,忽上忽下,任凭拨弄。
又过了好久,嘴里生出了些血腥味,夏夕维惊醒过来,推开了夏尔,然后捧着夏尔的嘴仔细查看了一番,因为有些不确定,他的指尖轻轻把唇上的血迹擦了擦——
还好擦得掉。他的嘴没有受伤。
夏尔被推开后,一直冷冷地看着他的一系列动作,在夏夕维抹掉自己唇上的血后显露出放心神情的一霎那,冷漠的眼神溃败下来,他抽了纸,把人往自己怀里拉了拉,凑到嘴边,悉心给他擦了嘴上的血,问:
“创口贴有吗?”
夏夕维抿了抿唇,笑了一下:“没事,不用。”
“疼不疼。”
“不疼。没事。”
“……”
屋内的灯光是惨白的,亮得发寒,窗外的墙壁被屋里的白灯光“风吹日晒”的,原先发黄的墙面,竟然也白了回来,显得很干净,被重新粉刷翻新了似的,夏尔忍不住冲那墙壁发火:
“你自欺欺人个什么!”
夏夕维正在玄关换鞋子,他一手撑在门框上,弯着腰,一只手正提起一只板鞋,闻言,朝他“嗯”了一声。
夏尔回头,内心惊觉一声“他什么时候去那了的”,立刻站起来;“你去哪?”
夏夕维套好鞋了,对他安抚地笑笑:“你不是要在这睡一晚嘛,我去给你买洗漱用品。”
夏尔走了两步,边说:“我跟你一起去。”
夏夕维阻止道:“没事,就在楼下,不远。你要不要先去洗个澡?衣柜里有新睡衣,没穿过的。”
说完,门“咔嚓”一声,开了又关了。
“……”
屋里万籁俱寂,夏尔走到窗边,往对面看了看,打开窗,又往楼下看了看,楼下小孩子的尖叫声像风一样从巷子那边窜过来,时而夹着几句酒鬼的呓语,还有几声大嗓门的交谈。
这环境……也就跟学校隔了条大路,大路又不是喜马拉雅山,和对面的差别至于这么大?
夏尔借着客厅内的灯光,走进昏暗的卧室。房间内是熟悉的味道,床上的被子被折了两道贴着墙,他变态似的拿起枕头,当个玩偶似的抱在怀里,把面部深埋进枕头,一阵深嗅,贪婪无比,极度渴望。
而后,他看向对面,窗户像脱了裤子衣服,光秃秃地摆在那,外面光景一览无余。
夏尔皱了皱眉:他平时怎么睡的,外面有人看他怎么办?
下一秒,他整个人完全僵住,头脑刹那间空白,心绪纷乱了一地……良久,他才把刚才想到的念头整理回来:他不开灯。
他一直把自己关在黑暗里。
里面是漆黑,外面也是漆黑,自然也就不用买窗帘了。
如果夏尔今天不来,或许别人都很难知道这间屋子已经租出去了。
夏尔逃一般冲回到客厅,身躯酸软地落在沙发上,在手机上划弄了好一阵——
等买好了很多东西,他才像终于歇出一口气,头往后仰,整个人窝在沙发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忽然又起身,打开联系人,电话拨打了过去,手机已经放置在耳边了,他方后知后觉——夏夕维早就销了这个号码。
“……”
他头一次对自己说:“服了。”
居然半天了都没想到把他新的联系方式要来。
一阵无语,他再度返回卧室,小心打开衣柜,拿了一套睡衣,然后穿着夏夕维换在玄关处的拖鞋,去卫生间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