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笑眯眯的上前两步,将一颗拳头大小的魂珠,动作轻柔的塞进惊轶怀里,“耷拉着脸做什么,幼妹死而复生,惊轶,你做哥哥的,该高兴才是啊。”
当年,问情横空出世,聚拢天下妖族反击人族,惊轶和惊梦长谈一番后都觉得问情值得信任,因赤狐族老族长不同意族中子弟跟着问情涉险,兄妹俩干脆互相配合着,直接携手出逃,投奔妖皇麾下去了。
后来,惊轶成了首席军师跟着问情四处征战,甚至以军功封妖皇神使,惊梦则以惊才绝艳的炼药天赋,成了妖界首席炼药师,镇守后方。
惊梦被相凝所杀,所有人都悲痛不已,问情毫不犹豫,立刻找到冥主,以一枚妖皇之心作为交换,换祂温养惊梦生魂。
“高兴……怎么不高兴呢?”惊轶死死忍着才没有泪洒当场,珍而重之的仔细将惊梦魂魄收好,红着眼眶给白泽一行礼。
白泽往侧面一退,不愿受这一礼,“都是问情先皇的功劳,”他摆摆手,贴心的留惊轶一人平复心情,“若无问情妖皇以心脏相换,冥界也不会同意温养惊梦生魂。”
仙庭内,众神皆散去,唯有冥主和仙尊还留在原地。
“冥主还有话要说?”梅若君明知故问,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冲冥主一颔首,示意她畅所欲言。
冥主终日和白骨为伴,连人身也不需要,并没有多少人的情绪,此时还是被仙尊装模作样的一段话激得冷笑一声。
“仙族最近联系冥界联系的很频繁。”祂直接开门见山道:“还请仙尊管好手下仙君,我能理解他们拳拳爱子之心,但冥界亦有其自己运转的规则。”
“冥主此言差矣,”梅若君哈哈大笑,“飞升之人前尘往事尽往,七情六欲皆断,哪里还有什么拳拳爱子之心?冥主所言不知从何谈起啊?”
“算上前段时间刚刚平息的,仙魔之间已经挑起了两场位面之战,边境处小规模的冲突也有上万次。”
兰因声音极冷,缠着双目的白绸之上,幽绿的鬼纹正在缓缓弥漫,昭告着冥主的怒火:“还有仙魔两界尚在人界时打的几场仗,都是毒计频出,无数死状惨烈的灵魂,怨气不消不入轮回,堵在黄泉边,轮回口。”
祂将一份名单掷于仙尊面前,“那时,冥界确实不得不借助仙界的力量超度亡魂,净化怨气,因此违背原则,给了你们开了一些方便之门。但违背原则之事不能长久,现在冥界已经基本可以处理怨魂,还请仙尊严加看管手下,不要让冥界难做。”
“自然,”仙尊也不去看那份名单,只将其压在手下,还是一副温声细语的好姿态,“既然冥界已经不需要仙界提供帮助了,划清界限也无可厚非。”
有了处理怨魂的能力……?梅若君在心底冷笑,“看来,是时候往冥界投更多的怨气了呢。”
目送冥主离开,梅若君身后屏风后,突然传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大笑——
“划清界限?”魔尊黎狩扶着屏风,笑得前仰后合,“梅若君,不得不说,你这个身份真是讨巧——这么拙劣蹩脚借口,也就你说出来别人会相信。
“魔族风评奇差,难道是我的问题吗?”梅若君依然只是温声细语的给自己沏了杯茶,笑道:“我看你给我当对照组,当的很开心啊。”
仙界南池,鲲鹏从云端俯冲入海,激起千层高的浪花。
“请等等!”浪头过去,祝商序踏上传送台,忽然听身后传来这么一声,他回头望去,只见一白粉长发,及笄年岁的少女御剑而来。
“茶晚山?”祝商序记得仙尊的介绍,“你来做什么?是仙尊还有话说?”
“不……不关师尊的事情。”茶晚山小小年纪倒是少年老成,身上有一种一丝不苟的严肃气质。
她缓了口气,望向祝商序,“祝神使,请问人皇身体如何了,当真如你所言,伤心过度么?”
祝商序蹙眉,在心底嘀咕:“这小丫头是替仙尊来打探消息的?这么直白?”
“对,伤心过度,伤及根本,已经卧床不起,不能出门了。”自从在第四洲拿到前世记忆后,祝商序和人皇就完全清楚了仙尊的真面目,现在不想给仙界暗中下手的机会,于是不愿和茶晚山攀谈,随口敷衍道。
谁承想茶晚山闻言神色一冷,突然极其严肃的挡在祝商序面前,“请人皇务必保重身体!若某一日,仙尊不能挑起大梁,还望人皇尚有重新挑起五界重担的能力和准备!”
……这话说的就很古怪了,尤其是在祝商序知晓前世走向的情况下。
前世不就是仙尊勾连魔族德不配位,但能挑大梁的人皇却已经被暗算,在苍梧山接受天道幽禁三万年的惩罚了么?
“梅若君今日还跟我们介绍你是他唯一的徒弟,未来的仙尊神使,你现在跑来,跟我说你师尊难挑大梁?”祝商序神情终于认真了一些,但茶晚山已经不能再逗留了,匆匆御剑而起,只反复叮嘱道:“还请转告人皇,若得空,晚山一定去苍梧山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