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影响,”血亭君恭顺答道:“仙尊除非把魔核碾碎,不然绝不可能发现傀儡丝——只有您发话,这傀儡丝才可解。”
黎狩突兀的嗤笑一声,不知道是满意还是不满意,也不知道是在笑谁。
“很好,给梅若君送上去吧,血亭君,就你去。”
几天后,妖界第五洲豆绿高原最高峰,豆绿峰山脚,一行人正速度缓慢的沿着山脊向上,似乎并不着急赶路,在山脚下徘徊了好几圈,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尊上,百日细叶——我看到了!”天上,以妖形游隼在天上逡巡的危天梭猛地一个俯冲,向东南方而去,藏权云踏雪而起,得到琉歌首肯后追着危天梭远去。
弥随音没有跟着兴奋的两人跑远,略微向琉歌靠了半步,侧身扯开斗篷给她挡风雪,轻声问道:“琉歌,怎么了?”
琉歌神情比豆绿高原的冰雪更冷淡,“师尊,郁柏到了,他带着春在野和惊轶。”
虽然白水边早有预告,说郁柏尊上也要来豆绿高原处理魔尊魔气一事,但琉歌就是很不想在这里看到郁柏。
凤凰仙君始终记得,琉歌跟他说过,春在野和神庭里的一些人会取她的血进行研究,此时看着琉歌蹙眉不语的模样顿时大为心疼,“别怕,我比他们两加起来都强。”
说话间,弥随音已经在摩挲着扣在拇指上的玉扳指了。
他顺手的武器,枪,弓,剑,都在这枚扳指里……哦,剑不在,那灌注了剑意,铭刻了阵法的长剑,现在作为自保的武器之一被琉歌那在手上。
琉歌闻言乐了,随着今生的相处,她终于发现凤凰的脑回路很有意思,总和她落不到一个点上,但就是听起来很舒心。
“师尊,惊轶和春在野跟着郁柏,是因为想当妖皇神使……你呢?你为何跟着我?”她眉眼弯弯,笑得单纯,语焉不详,“您对我……一点意思也没有吗?”
弥随音大窘,低声呵斥道:“琉歌!”
有些话越是想忘记越是会在脑子里循环播放,弥随音窘迫极了,暗中唾弃自己的无耻,上一世,琉歌以君臣之礼待他,他却对自己的君主生出了效忠以外的心思。
这一世更是变本加厉,琉歌受他的教导,叫他一声师尊……自己更不可以将前世对琉歌的心思投射到她身上了。
她是未来,是妖界的明日,更是你一手教导出来的明君。
弥随音惶惑而谴责的反思自己——自己圣贤书读了十万年,怎么给自己读出佞臣奸臣之心了?
我绝不能在她,在我未来的君主身上,宣泄我的……不臣之心。
“既然百日细叶已经找到了,我们接下来……?”弥随音抿唇垂眸,生硬的转化了话题。
谁知琉歌眼珠一转,从空间里摸出一副护耳,趁他没有反应过来,垫脚给弥随音带上了。
“豆绿高原风雪催人,把师尊的耳朵都冻红了。”
她笑容揶揄,没给凤凰仙君继续说话的时间,回身一指身后绵延的晚枫丘陵:“魔尊魔气自最高峰豆绿而下,直接覆盖了整个晚枫丘陵地区,污染最严重处,正是该赤狐族镇守的洲府晚枫。”
“既然要调查,那就从阵眼查起好了。”
“师尊,我们去晚枫。”
晚枫不远处,一处夹在丘陵之间狭窄平底上,几处炊烟在漫天素白中升起。
“咚咚——”
春在野一惊,从沉浸在演算中的状态里脱离,刚想喊“请进”,突然想起了什么,手忙脚乱的把几张演算纸藏了起来,缓了缓神,这才扬声道,“请进。”
惊轶于是携着一身寒气推门入内,一眼就看到了案几上的政务,和散落一旁的演算纸。
“春长老,辛苦你了。”他笑着拱拱手,“若不是你在后面帮忙,我和郁柏尊上还不知道要忙多久呢。”
“惊轶大人言重了,”春在野疲惫的搓了搓脸,将卷轴和演算纸都推到身后。
“在下修为低微,也不会领兵布阵,跟郁柏尊上出去也是拖后腿,还不如处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若不是您当年像问情尊上推荐了在下,臣绝是没有今日的。”
惊轶摇头,“春长老虽是我举荐的,但您当年已一己之力研究出了奴隶印记的破解之法,辅助问情尊上确定了妖修的基础功法,自己提出又补全了灵气循环理论……”
“在下目光短浅,当年问情选你为第三神使时,还曾质疑过问情先皇的决定……”惊轶苦笑一声,难得的流露出一点对那个时代的怀念之色,“时间已证明了你的价值和能量,也请你啊,别妄自菲薄啦。”
春在野虽和惊轶同朝为官,却比他小了千来岁,一直视惊轶为可敬的前辈,此时被直白的夸赞,很是赧然,连忙问道:“惊轶大人来找我,是郁柏尊上那边有什么发现了吗?”
“确实,我们发现,位于绣骨的核心阵眼有些古怪,你最擅长符阵之术,郁柏尊上让你明早跟我们一起去绣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