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神女大人一直有联系。”舒云露出了一个盖棺定论的笑。
他是乌鸫族最有天赋的炼药师,最年轻的长老,前途无量,一笑起来真如他的名字一样,意气风发,漫天云舒。
但现在是大半夜,乌黑阴云一散,惨白的月光顿时降下,照亮了乌鸫族兄弟俩相似的,杀气森森的双眼。
“舒云?”白水边心底霎时浮现出一层不祥的预感,下意识用了十成十的力气一挣——舒云纹丝不动。
“……你进阶了?”
两人同为四阶炼药师,都是元婴期强者,白水边因为年长,修炼时间长,按理说实力高舒云不少,刚刚那一下怎么也不可能挣不开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舒云进阶了。
但进阶是大好事,为何要瞒着政庭和神庭的所有人?
泽云鹿族浑身暗暗紧绷,右手被舒云攥着动弹不得,左手悄然背后,无声无息的将一柄锋利漆黑的匕首攥进掌心——突然,一点冰凉的触感抵在了白水边后颈。
“不想死就别动。”卷云神情冷峻,持剑立于他身后,“既然你是神女的人,就绝不能放任你妨碍了春在野大人的计划。”
周围,月色突然间消失了,天地重新陷入无边黑暗中,白水边只来得及看到几道影影绰绰的漆黑身影落在乌鸫族俩兄弟周围。
他想问,春在野的计划是什么,他还想问,你究竟是谁的人,你效忠的……是眼前这个神庭吗?
舒云盯着他的眼睛,肯定是看懂了白水边的疑惑,但依然只是笑着,无辜的冲白水边眨眨眼。
无可奉告。
白水边一瞬间升起无限的荒谬感,他熟悉的那个年轻活络的舒云,和眼前这个不知深浅的陌生舒云顿时重合短暂重合了。
“这个人怎么办?”昏迷前,只听舒云音调淡淡的问兄长,卷云嗤了一声:“带走吧,他有魂灯在政庭,杀了他魂灯熄灭,会让春在野大人难做……”
第五洲,春在野仿若心有所感,一抬头望向远方。
半响,他眉头紧拧,起身略微整理了一下,从储物袋中掏出了面具带上,随即脚下传送阵光芒闪过,下一刻山风呼啸,他已经出现在了第五洲一处半山腰。
“恭迎拜圣教主,问情妖祖百战百胜,问情妖祖永垂不朽!”
此处是一个挖空了山腰而建在山体内部的祭坛,巨大而隐蔽,此时外面夜色沉沉漆黑一片,祭坛上却灯火通明,遥遥可见乌泱泱一群人拜倒在地,高昂而嘹亮的宣誓声模糊的穿到内间,回荡在几人耳边。
“什么事情?”春在野神情不虞,“郁柏尊上和神女都在第五洲,你们就这样冒冒失失的直接召唤我?”
“卷云,你先说。”他蹙眉,冲跪在地上的卷云一扬下巴。
“是。”
卷云应道,立刻双手将卷轴捧到了春在野面前,“大人,我们发现神女并未如郁柏尊上所言那样龟缩养伤,正相反,她帮第四洲解决了水患和泣寒瘴,已经从第四洲得到了信仰之力!”
“什么!”
面具下,春在野如遭雷击,一把夺过卷轴展开,最下方金黄的“轩辕琉歌”四个大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你们说,她是知道了信仰的作用才去的第四洲,还是在第四洲获得了信仰之后,才知道信仰的作用?”
“属下觉得……”舒云思索片刻刚想回到,被春在野挥手止住了话头。
“不重要了——都不重要了。”
“卷云舒云,通知拜圣教内阁全体……跟我杀一个人。”
这位书生气的儒雅学官,第一位以理论功劳封神使的理论大家,首次在两人面前露出了如此杀气腾腾的一面。
卷云舒云自然没有异议,拜圣教潜伏已久,早就积蓄了足够杀任何人的实力。
舒云心潮澎湃,“春大人,我们杀谁!是神庭的革新派还是那些摇摆不定的领主?”
“不……我们拜圣教,只用杀一人就够了……”春在野笑容扭曲,浸透了杀意,“我们杀……神女,轩辕琉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