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柏尊上对神庭有一股怨气,他并不会配合我们的,而且这个人根本没有自己的主见……”惊轶心累极了,目光忽然投向惊止,迎着他单纯的目光,心里颤动片刻,还是下定了决心似的闭了闭眼。
“你知道让龙尊暂掌青丘的命令,是谁下的吗?”
惊止有些茫然,“郁柏尊上啊?郁柏尊上将龙尊从龙岛召回青丘,命令他稳住青丘,等我们处理完魔气回去。”
“那龙尊是因何契机出现在青丘的呢?”
“龙族治水有功,帮第四洲解除了水患……啊,他是神女大人的人?”惊止脑子也是灵光的,顿时反应过来了,心里顿时大惊!
“可是……可是第四洲有赤狐族延伸出去的家族,我们才知晓神女在第四洲,郁柏尊上又怎么会知晓龙尊和神女有关系?”
“你都知晓的事情,神族怎么可能不知晓?”惊轶忍不住嗤笑出声,“若有一日你能到妖皇身边效忠,你就会知道神明是多么的可怕……”
“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无所不能。”
惊轶冷着脸,无意识间捏紧了自己的手骨,“这是人族形容人皇的,用来形容妖皇也不会有任何问题,现在神子和神女都不是完整的神族,尚能容我们从中运作一二……但终有一日,其中一人会成为完整的,强悍的妖皇。”
惊轶将手指骨节捏的劈啪作响,暴躁的在房间里转了两圈,仍散不去沉沉压在心头的一股怨气,“惊止,你说谁会对神女和神子双双认可的龙尊出手?”
惊止陡然瞪大了眼,忽然细密的开始发起抖来,声音细微,刚出口就要散在风里似的颤抖:“您的意思是……魔族又开始出手了!?”
“但魔族都在屏障外啊,大人!”惊止难以置信,下意识否定自己的猜测,“他们进不来的,对,屏障尚且完好,那些怪物进不来的……”
“惊止!”
惊轶冷冷的垂眸呵斥方寸大乱的惊止,左脸上的一道长疤为他增添了不少凶戾之气。
“覆巢之下无完卵,喻未央想带领鲛人族寻得一片避世桃源,春在野想延续问情先皇的意志和道路,而我要权势和地位永伴赤狐左右——”
他声音和缓,轻音极轻,重音极重,倒有几分翼族说话的风格,此时不像在吐露自己的野心,倒像是宣读大战前鼓舞军心的讨贼檄文一样,一片金戈铁马,刀兵相接的酷烈决心。
“我们各有所求,但求来求去,有个永远不能更改的大前提——妖界不能出事。”
“妖界是我们一口口从人族身上撕下的,一寸寸土地浸透了妖族的血……”他咬牙,终于拍板道:“绝不能让魔族趁乱再重创妖族一次——谁也不能当这个罪人——我们得去找神女大人!”
与此同时,颂颂踏着白雪和朝曦匆匆向琉歌奔来,来不及把气喘匀,一把攥住了琉歌的衣袖,带着哭腔道:“尊上,我联系不上我父亲了!”
“兽化特征褪下去了不少嘛,看来最近修炼的很刻苦啊?”琉歌却只是笑眯眯的点了点颂颂的侧脸,之间原来毛茸茸的三瓣嘴已经彻底完成了化形,变成了一张圆圆的少女的脸。
“已经突破到金丹了?很好,”银发妖皇的态度是安抚也是提醒,见颂颂稍微冷静下来了,这才允许她继续说了下去,“白水边出什么事情了?”
“因为我有参与第四洲炼药的事务,所以父亲和我一直在素梅上有交流,”颂颂强行压下哭腔,“但昨晚开始,我就联系不上父亲了,他本来跟我约好了,等拿到丹方后一起讨论一下的……”
“学宫这是终于对炼药师公会出手了啊。”
琉歌舌尖一卷,舔了舔狐族尖利的犬齿,忽然露出了一个压抑良久,终于可以痛快打一场的舒心笑容来,“春在野,你真是给了我一份大礼呢。”
太阳慢悠悠的爬到房顶——
“你确定吗?琉歌尊上的命令是打进青丘,血洗学宫!?”第四洲,风弄堂和风尘仆仆赶回来的危天梭对视一眼,满脸都是惊诧和不可置信,再三确认,“什么叫学宫对躬行司出手了?什么叫春在野包藏祸心,有叛神弑神的心思?!”
“对,学宫欲私藏从第四洲得到的丹方,还要对三司主事之一的白水边不利,我们只是发现了白水边紧急传出来的求救信号,奉琉歌尊上之命闯进去救人而已。”
“我们跟白水边又有什么交情?!”
风弄堂抓狂,“我几个时辰前才刚刚认识他——不对,不算是认识,就是打了个照面而已啊!”
“颂颂。”
危天梭冷冷的笑了,“颂颂是琉歌尊上身边近臣,而白水边是颂颂养父,女儿收到了父亲的求救信号,于是求到了妖皇面前——合情合理。”
“这是你想的,还是……”风弄堂心里拔凉,外面阳光正盛,屋内,虎族领主忽然打了个寒颤。
危天梭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枚青竹发簪递到风弄堂面前,声音恭敬,“我只是琉歌尊上的传声筒,不敢有一丝扭曲琉歌尊上旨意的意思。 ”
“虎族……虎族不能参与,虎族不想……”风弄堂还想再挣扎一下。
“谁问你的意思了?”
危天梭面无表情的指了指青竹发簪,“你以为琉歌尊上给你我选择的余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