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那我们现在做什么?等第四洲的人来吗?”惊止一边回头望着传送阵坛,一边询问道。
“你知道么……琉歌这个名,确实是神庭敲定的备选之一。”
惊轶却失魂落魄不知道想到了哪里,惊止扶着他,只觉得向来成竹在胸八风不动的军师大人现在抖的厉害,眼神空茫茫的落在雪地上,不知在看何处。
“春在野,他将这个名列为备选,安的什么心,我和喻未央都清楚无比——没人愿意跟他胡闹,这么名字早早就被我们扔到一边了。”惊轶棕黄色的眼底溢出苦涩的笑意,“但神女大人居然什么都知道……她连我们舍弃了什么名字都知道!”
“太愚蠢了……太愚蠢了,我和春在野都疯了!”
赤狐长老一把攥住散落胸前的长发,恐惧化为喉咙里越发难以遏制的痒意,他从没有那么清晰的意识到自己的靠山倒了,一朝天子一朝臣——问情已经死了。
旧日的烈阳早已陨落,他们这些被太阳余烬庇护着的残骸,竟然妄想阻止新一轮的烈阳攀上天际!
“长老!”
能从数千人的赤狐族脱颖而出,被老爷子送到惊轶身边辅佐他的惊止,显然也不是对政事一无所知的纯粹愣头青,他率先起身,随即手上用力,硬生生把惊轶从雪地里拔了起来——
“长老,您不能倒,您背后还有整个赤狐族!”
打蛇打七寸,说到族人和血亲,惊轶眼底陡然爆出一阵光亮!
“你说的对,我冒天下之大不讳将赤狐族调离第五洲迁到青丘,是为了赤狐族千秋万代,不是为了让妖皇动手更方便的!”
恐惧被冷风略微吹散,聪明的智商重新占领高地。
惊轶深吸一口气在传送台上徘徊三圈,终于拍板道:“投名状!”
“若只是完成琉歌尊上的任务,那赤狐族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但现在……”他忽然笑了,笑容止不住的窃喜,仿若看到了无穷的生机——
“现在,神庭里有一张现成的投名状啊!”
他眉心血红的赤狐族纹蓦的亮起:“传我口令,龙族治理不善延误疫病控制,弥随音大人以妖皇帝师之名,奉妖皇神谕接手神庭大小事宜——神庭立刻门户大开,迎凤凰帝师入帝宫!”
“冷姑娘,龙尊大人今日也不见好吗?”
妖皇帝宫偏殿,冷千春一碗药一碗药送进自己改造的“气闭室”内。
数次之后,就连一直坚信冷千春不会加害曾祖父的门口侍卫也觉出不对了,犹豫着拦下了她,“冷姑娘,请炼药师公会的长老来看看吧……或者,让我们看一眼龙尊的情况,也让我们跟郁柏尊上那边有个交代啊!”
冷千春野心大,但年纪毕竟还小,刚度过成长期进入成年期没有多久,面对这种情况不免气虚,色厉内荏的一皱眉,冷声呵斥道:“耽误了龙尊的病情,你能担责吗?”
侍从迟疑许久,终于还是低头,让开了道路,“在下不敢。”
冷千春冷冷睨他一眼,推门进入了气闭室内。
云出岫拿团扇掩着口鼻,见冷千春脸色不好看,知道她或是被刁难了,也没说什么,只是笑着安慰道:“快了。”
什么快了?冷千春真的很想问,是龙骨快要完整的抽出来了,还是仙族快要来接他们上仙界了?
妖族兽族死后会化为原型,龙尊也不例外,若不是仙界秘法保持龙尊维持在了一个脑死亡但心脉里尚有生机的状态,龙尊的原型可不是一个小小气闭室可以装下的。
两人本来计算的很好——将龙尊抽了骨后制成傀儡,控制他装作重病的样子在偏殿休息,然后她带着龙骨和龙族众人登上仙尊降下的通天梯,进入仙界。
但仙族低估了龙尊的强悍,也高估了冷千春和云出岫的能耐。
在仙界秘宝加持的情况下,他们居然一夜都没完成抽骨的工作,导致神庭众人察觉了异样。
冷千春将还在冒热气的药往阵法上一倒,原本被龙血浸染,削弱的有些模糊黯淡的阵法顿时重新明亮起来。
还没等她说什么,云出岫忽然目光一凛望向神庭之外!
小烛龙额角冷汗陡然冒出,霎时意识到不对——
下一刻,仿若能开天辟地的一道剑光闪过,本就仓促搭建的气闭室顿时从中被劈开,化为一地断壁残垣!
云出岫在剑光到的前一刻,手心团扇一挥,化为一道青烟,倏地消失在原地。
冷千春抬眸,和弥随音遥遥对上了视线。
龙凤两族因为领地意识都太强,很有几分王不见王的意思,弥随音看常妄,觉得他流连花丛,不思大道不知进取,常妄看弥随音,觉得他装腔作势,孤家寡人一个倒也可怜。
两人再怎么看不对眼,弥随音也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看到常妄生机全无,躺在仙族的散灵阵法里,被自己的血脉后人生生剖皮抽骨的样子。
太残忍,无论是对他还是对常妄,都太残忍了。
“为何……为何这么做?”弥随音一瞬间茫然极了,跟在凤凰身后的惊轶倒是冷酷的多,也有经验的多,他抬手掐住冷千春的脖颈将她禁锢在身前,双指并拢一点她的额头,硬生生撕裂识海屏障,将她这些天的记忆全部拽了出来!
“还有同伙,给我封锁青丘和龙岛!”惊轶厉声喝道:“神庭听令,龙族勾连仙界谋害龙尊常妄,赤琉璃何在,给我掘地三尺,也要把螭龙族云出岫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