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想杀神子神女,迎回问情尊上,但我也害怕……我害怕魔族会再次趁着妖族大乱,趁机入侵妖界。”春在野紧拧着眉,“他今早与我对话的时候,不远处的神子和神女甚至毫无所觉!这太可怕了……”
“我怀疑晚枫封印阵法之下,因为魔气浓度过高,形成了一道长久存在的魔渊裂隙。”
春在野思绪流转间下定了决心,将腰间配带的储物袋扯下,塞进了浮荣的手里。
“我不能留给问情一个满目疮痍的妖界,更不能留给她一个被魔族入侵,血染河山的妖界……妖界是妖族的妖界,而只有她,才配当妖界神明,高悬天际,照彻万族。”
“若我当真回不来,执行计划的事情,就摆脱你了,浮荣。”
浮荣以血为生,以情为食,她咀嚼着春在野扭曲而古怪的感情,第一次感觉被感情崩了牙。
画妖嘴角裂开了一个最完美的弧度,白齿如编贝,“我会在这里等到月上枝头,若那是你还没出来,我就会按照计划,伏杀神女。”
春在野笑着踏入魔气之下。
“问情身死,妖界大乱……”魔气掠过他的耳畔,黎狩饱含笑意的声音再次在他识海里回响。
“春去也,我以为你会直接随问情而去呢,毕竟当年,你跟在她身后,那个眼神……啧啧。”
“啊啊,你来了,春去也。”
在春在野踏入晚枫的那一刻,黎狩的声音陡然一转,从回荡在他识海的絮絮低语,骤然变成了某种带着回音的高昂巨响!
“不过,你确实让我刮目相看——哎呀,信仰,召唤阵法,还有皮囊,啊,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呢,真厉害啊。”
“但是,春去也……最要紧的东西呢?你把最要紧的,问情妖丹的碎片,藏到哪里去了?!”
那是春在野所见过的最大的魔渊裂隙。
像猫儿拿迟钝的爪子从中撕开一张纸一样,裂隙的边沿满是锯齿状的波浪起伏。
在春在野的记忆里,魔渊裂隙总是不稳定的,那些锯齿状的边缘模糊不清,随时可能会消散,导致整个裂隙闭合。
但——他抬头,神色肃穆的直视着撑着下巴,歪着头微笑俯视着他的魔尊虚影——他从没见过这样清晰坚固的锯齿边缘。
“回答我的问题,春去也,你把问情碎丹藏到哪里去了?”他嘴角高高提起,眉眼肌肉却动也不动,诡异无比。
完全血红一片的眼几乎完全遮住了他真实的喜怒哀乐,黎狩喜欢用夸张的面部表情表达自己的喜怒——至于真假,那是下面的人要考虑的东西。
“我早就不叫春去也了,春在野……我喜欢这个名字,这是问情亲自为我选定的。”
“有些人,虽然还在用着问情赠予的名字,恐怕却早已忘记了她的样子吧。”黑腹红翅雀有一张无愧于他血脉的伶俐的嘴,不过,愤怒灼烧着他的神智,影响了他的发挥。
黎狩哈哈大笑,“究竟是谁记不得问情了?”
“小雀儿,你拼着入魔也要强行拓宽识海,不就是为了想起更多的问情么?”
春在野瞳孔骤然紧缩!
“我没有堕魔!”
他厉声嘶吼着反驳道:“我与魔族不共戴天!那是学宫研究的秘法!”
“那是谁给你提供的思路啊?”
黎狩话落摊开手,春在野惊疑不定,皱着眉一抬头,顿时宛如被一股巨力扼住了喉咙——只见黎狩手里,正握着一只漆黑修长的羽毛,那上面的气息他很是熟悉——乌鸫族!
耳膜,胸腔,脚下的土地,还有远远近近,层层叠叠交错着的晚枫建筑,天地间所有能共鸣处,无处不在和黎狩放肆的大笑共鸣。
魔尊像恶作剧成功的孩子一样,笑得前仰后合,恶意满满。
卷云还是舒云?春在野只觉得天旋地转,痛嚎一声抱头瘫倒在地,剧痛的识海已经让他失去了辨别的能力,他也失去了继续谈判的资本。
“你在暗中监视我……你在利用我收集信仰?!”
“谁说的?”黎狩笑声不停,“我哪有这个能耐?”
“当年问情自爆妖丹,妖丹碎成了四大块——我抢到一块,你冲进来,也抢到了一块。”黎狩已经不欲和他废话了,笑容收敛,手一挥,趁着春在野心神大震之际,将晚枫魔气化为锁链,直直刺向他的识海,妄图通过魔气锁链,直接读取他的记忆!
“把问情的妖丹碎片,交给我!
“铛——!”重剑划破魔气,从天而降,替七窍流血,倒地不起的春在野挡住了魔尊蓄力已久的一击。
郁柏一席黑衣,无声无息从天而降,鬼魅般轻飘飘落于剑柄之上,银紫双色的眼瞳冷冰冰的盯住黎狩的虚影。
下一刻,镇魔辟邪的凤凰火宛如暴雨天倾般倾泻而下,凤凰自火海后持剑掠出,只一剑,便劈碎了魔尊虚影周身的防护魔气!
郁柏提剑跟上,就着凤凰砍出的裂口,将黎狩虚影一剑斩为两半!
没了魔尊能量支撑,魔渊裂隙只在凤凰火里坚持了三息。
魔族是最喜欢反扑的,大部分魔族都秉持着就算打不赢,死也要拉个垫背的理念。
弥随音剑尖仍直指黎狩虚影,不敢有丝毫松懈。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黎狩虚影眼不错珠的紧盯着郁柏,忽然咧唇一笑——
“我果然没有感觉错……我要的东西……在你,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