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尊上您到底想说什么?不妨直言!”还没等她想明白那股杀意来自何方,激浪已经很不耐了,眉头拧的死紧,直白的承认了。
琉歌抬眼,再不掩饰目光中潜藏的森森杀意,眼珠缓缓扫过众人,妖皇威压骤然降下!
“喻未央,我问你,我离开神庭的这一个多月里,你前后总共派了二十支巡逻小队前往同一个坐标——那里有什么?”
“第二洲鲛人族领地内大小传送阵共五十个,却只有四十八个被青丘登记在册,接受青丘联合副会的维护和保养……喻未央啊,还有两个传送阵,是通向何方呢?”
喻未央抬眸,没有惊愕,没有求饶,只是一派早已了然的苦笑:“您还和小时候一样,喜欢握着证据看我们挣扎的样子。”
“我曾那么喜欢你,视你如我的子女一般,在春在野日渐癫狂的野心下尽力保护着你……可你带给我们的是什么呢?您直接断开所有联系,叛出了神庭!”喻未央冷冷自嘲一笑。
没什么好辩解的,她知道琉歌是最谨慎的猎手,若不是有了十足把握的情况,她不会对她动手的。
既然如此,何必再自取其辱呢?
鲛人族自视甚高,从来以海洋的宠儿自居,龙族代表了高贵的血统,他们就是整片蔚蓝海域神秘的化身,神秘的代名词。
“……我忍受了那么久的聒噪,就为了等你开口,喻未央,我还不够喜欢你吗?”
琉歌真心实意的疑惑道,“你说视我如子女,我却从不觉得您站在我身边过——春在野来取血时您缄口不语,融合仪式您明明看出那是召唤仪式了,却依然默许。”
“您对我的喜欢,就是默许他们对我做这一切吗?”她心很累似的微微歪头,“鲛人族就是这样对待幼崽的吗?”
“喻未央,你最开始喜欢的是我,还是我和问情相同的性别,相似的脸?”
非礼勿听,弥随音提醒自己,可他细密的犯疼的心口却容不得他闭目塞听。
琉歌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的针,一根根扎进殿内每个妖的耳朵里。她站起身缓缓从高台上的妖皇神座走下,银发在她身后流淌,如冰雪雕刻的星河。
“你喜欢我,所以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选择站在我的对立面?”
她停在喻未央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目光平静得可怕,鲛人族长无话可说,一撩衣摆跪了下去,闭眼低头,重重叩首。
“你喜欢我,所以明知春在野包藏祸心却一言不发?你喜欢我,所以在魔族可能入侵、妖界最需要团结的时候,想的不是如何加固海防,而是……如何给你的族人,找一条逃去人界的退路?”
“什么?!” 掠芜失声惊呼,难以置信地看向喻未央。
激浪瞪圆了眼睛,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一直端着乐子人心态搅混水的武不为,脸上挂着的混不吝的笑容陡然僵住,“尊上,这不可能——妖界头顶那肇武先皇以真身化作的屏障被我们试验了数千次,用尽了各种办法,最后的结论就是进不来出不去……鲛人族,鲛人族怎么可能只凭一族之力,就找到了打开屏障的办法?!”
喻未央抬头,睁开眼,墨蓝色的眼瞳里是一片深海般的平静,没有慌乱,只有一丝早已预料的疲惫:“您都查到了。”
“很难查吗?”琉歌扯了扯嘴角:“二十支巡逻队,反复去一个远离航线、靠近屏障薄弱点的荒芜海沟。两个未登记的传送阵,能量波动特殊,与已知所有妖界阵图不符。这些本就满是疑点,是你把青丘想得太弱了。”
她每说一句,喻未央的脸色就白一分,但背脊依旧挺直。
其他水族领主,尤其是掠芜和激浪,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他们刚刚还在为海防、为兵权据理力争,转头却发现,他们隐隐为首、信赖有加的鲛人族长,早就背着所有妖族,给自己铺好了逃跑的路!
喻未央沉默许久,终于缓缓点头,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是,仙魔环伺,强悍如龙族,在仙族有心渗透之下,也不过是沙子堆成的沙堡,稍微一碰就一溃千里……妖界前途未卜,我为族长,不能不为全族寻一条生路!”
“好一个求一条生路……!”
掠芜气得浑身发抖,怒火充斥着她灰绿色的竖瞳,“喻未央!我们把你当水族的头脑,信赖你——你倒好,原来早就打算丢下我们自己跑了?!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了?固守妖界的傻子,战场上以卵击石的炮灰,还是你逃跑时殿后的肉盾?!”
激浪更是直接踏前一步,周身煞气翻涌,死死盯着喻未央:“难怪你一直不吭声!老子在前面为了兵权吵破天,你他妈在想怎么带着你家崽子溜号?!我们水族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面对同族的怒火和指责,喻未央只是微微偏过头,避开了掠芜几乎要喷火的眼睛,轻声道:“抱歉,但我必须为我的族群负责。”
“负责?你这是背叛!”
武不为也冷下了脸,“背叛了问情先皇留下的基业,背叛了所有并肩作战的妖族!你以为逃去人界就安全了?人族若知道妖界有鲛人逃过去,他们会放过这样好的向妖族复仇的机会?只怕到时候,等待你们的是比在妖界更彻底的奴役或剿杀!”
“仙魔徘徊境外,你们以为妖界就能好到哪里去吗!”喻未央何尝不知风险?
她死死咬牙,“鲛人追随问情肇武先皇开疆拓土,何止是为了求一份安宁!可谁知问情……问情她这样早,这样突然的就陨落了?!”
“都闭嘴。” 琉歌冷冷斥责道,妖皇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灼烈的愤怒和拙劣的辩白。
她看着喻未央,眼神复杂:“身为族长为族群虑后,或许在你看来无可厚非。”
她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但你的行为在任何时候都是背叛。尤其是现在——外敌当前,军制将改,你身为海域防务统筹者、水族之首,却暗中谋划弃界而逃,动摇军心,破坏团结,此罪无可赦也。”
喻未央深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结局已定了。
“罪臣……听凭妖皇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