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喻春三人劝过两次之后便也不再理会这些事了——都是小情侣之间的情趣罢了!
三人狠狠吃了几波狗粮,终于反应了过来,神使敢在神主面前闹的原因只有一个——神主惯的。
果不其然,亦清没几个年就第一神使成为了第一任妖后。
他们那时就得出结论,若贸贸然掺和在神使神主的事情里面,反而里外不讨好。
若是问情时代,惊轶现在肯定转身就走……到底是今时不同往日啊。
他萧索的在风中感叹道。
妖皇命令在身,他既然不敢走,便仔细探究起弥随音落寞的神态,结合他第一神使的位置,有些疑惑:“尊上驳回了所有意见,封曾经为仙尊效力的您为第一神使,具体是哪方面她对您撒谎了?”
弥随音一时哽住。
他再怎么糊涂,也知道重生不是能随意拿出来说的话题,更何况这还牵扯琉歌。
于是第一神使只好面目端肃的移开视线,“……我只是觉得,她和以前不一样了。”
哦豁。
惊轶眯了眯眼。
“难道——”赤狐族长觉着自己摸到了真相,在心底推测道:“难道,尊上是许诺了弥随音妖后之位,现在却只是第一神使,他觉得尊上撒谎,他被欺骗了?”
看弥随音神情怏怏,一副郁郁难以释怀的样子,他实在想不出除了情伤,还有什么能让来去随心的凤凰神兽露出这样的落寞神色。
“从前……?”惊轶到底还记得自己得回去跟琉歌汇报情况,此时从弥随音嘴里挖出更多信息:“您是觉得……尊上她现在已经从神女变为妖皇,已经不需要您的保护了吗?”
“……”弥随音没回答,有些诧异的看向惊轶,因为他确实不知道现在能为琉歌做什么。
惊轶这波属于是题干都没有,却惊人的摸到了结果?
前世,她需要他的力量一起查案,今生,她是尚未获得力量的神女,弥随音很清楚自己能给她提供什么,也清楚琉歌需要他的力量和付出。
这世间只有变化和无序是永恒的——这是弥随音十万年闭关得出来的结论。
既然如此,何必好好活?无论做什么,死亡和变化都如跗骨之蛆般,从来不曾远离。
死亡平等的徘徊在每一个的头顶,无论你是凡人,修者,仙人,甚至号称可以跨越生死,逆转阴阳的凤凰神兽,面对死亡和混乱也是无能为力的。
弥随音曾以为,凤和凰之间的天定姻缘是永恒的,弥随心却完全略过他,爱上了一平庸的底层修士。
他又想,姻缘可以断开,血脉总是抛不下的,凤和凰一体两面,世人说起凤凰,到底还是要一起提起他们。
然后弥随心用死亡,用阴阳两隔,用抽出凤凰神骨,放弃血脉和涅槃之力也要陪那人共赴幽冥的决绝姿态,狠狠给了弥随音一耳光。
——没什么是抛不开的。
就算有,死死攥着,攥一辈子,死亡也会从你手里将它夺走。
既然世间可以永恒的只有混乱和变化,那死亡便是弥随音唯一可以抓住的永恒。
可那一日,琉歌却告诉他,我要在永恒的无序和变化里建立秩序,我要陟罚臧否,善恶分明,我要我的百姓朝有食而暮有所——弥随音,这就是我诞生的原因,这就是妖族万千百姓的愿望。
我要在永恒的废墟上,建立起全新的秩序以庇护我的百姓。
我要普及教育教化万族,我要让妖界永远都有能在废墟里站起的人,那些妖族会搭建新的高楼,建立新的秩序,保护后面的百姓。
他曾笃信琉歌需要他。
但现在,若琉歌当真是重生的,带着那些纷乱的前世记忆,她又是如何看待他的行为,他的犹豫,懦弱和付出的呢?
弥随音不敢往下细想。
惊轶已经从弥随音微变的脸色里验证了自己的答案。
——弥神使果然是不满妖皇没有给他妖后之位。
“臣斗胆——神使大人保护尊上的时候,想过要尊上怎么报答您么?”惊轶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和弥随音在聊的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件事,但两人就这么诡异的对上了频道。
弥随音想也没有,否认脱口而出:“我当然不是为了求回报才保护琉歌的,只是把她交给别人我也不可能安心,况且我枉费十万年光阴,也没有什么官职事务在身,算是空闲。”
“她有那么炽热的理想,那么大的抱负,我只是……想尝试着托举起一轮太阳。”
惊轶忽略他做梦一样的比喻,一阵见血的指出:“你想保护尊上,方方面面都要保护到,还是交给任何人你都不放心的那种照顾。”
“啊,对,你还不求回报。”
赤狐族长的神色忽然古怪了起来,混杂着羡慕,嫉妒,被强塞了一嘴狗粮还要夹在两人之间当电灯泡的扭曲,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反对,一时间面色精彩纷呈。
“弥神使啊……”赤狐族长心累的长长吐出一口气,“妖皇再怎么宠爱您,这种事情,无论是按人族的风俗还是按妖族的习惯,一般都是要雄性主动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