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千春撞破了牢门,裹挟着漫天的怨气,直直向她扑来!
那怨气太浓、太重,几乎凝成实质。但琉歌看到的,是怨气之下、更深处的东西——
一缕若有若无的、近乎透明的力量。
它藏在怨气里,藏在黑雾后,悄无声息地延展开来,像一张无形的网,向她笼罩而下!
琉歌瞳孔骤然微缩!
空间权柄在她指尖瞬间展开!
银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在千钧一发之际,在她身前凝成一道透明的屏障——
那道无形的力量撞上屏障,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整个青丘狱都在震颤!
冷千春的身体悬在半空,被那道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像一具被线操控的木偶。她的双眼已经完全变成混沌的暗红色,灰白的脸上表情扭曲而空洞。
那道无形的力量还在冲击着空间屏障,一下,又一下,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野兽,疯狂地想要撕碎眼前的一切。
然后,冷千春的身体忽然一顿。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最后一丝属于她的光芒,正在急速消逝。
她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琉歌读懂了她的口型。
——对不起。
下一瞬,那道无形的力量猛地收回!
冷千春的身体软软倒下,再无声息。
缠绕周身的怨气失去控制,轰然炸开,又在炸开的瞬间被那道收回的力量尽数卷走——像是什么东西,在回收自己的所有物。
青丘狱里,一片死寂。
琉歌站在原地,望着冷千春迅速化为齑粉的尸身,目光幽深。
“看清楚了吗?”
琉歌的声音很轻,在死寂的走廊里回荡。
她身后,一道纤细的身影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茶晚山。
粉白色的长发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微泛光,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化虚……那是化虚权柄。”
琉歌转过身,望向她。
“只有神族能授权别人使用权柄。”琉歌一字一句道,“茶晚山,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茶晚山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弧度。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又在碎裂的同时,燃起了一团全新的、灼烈的火焰。
“我知道。”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稳,稳得像是淬过火的铁。
她抬起眼,望向琉歌。
那双眼睛里,倒映着烛火,也倒映着琉歌清冷的面容。
“可惜了,他到底不是天道。”
“他只是梅若君。”
“一个为了达成目的,可以把任何人当作棋子的——暴君。”
她的声音忽然拔高,又忽然落下,落得极沉、极缓。
那双手,方才还握着贯穿冷千春胸膛的剑。
她抬起头,重新望向琉歌。
那双眼睛里,火焰已经燃尽了一切杂质,只剩下最纯粹的光。
“我的诞生,是为了持剑向不公的暴君发起挑战。”
一字一句,清晰得像刻在骨头上。
“不管他是谁。”
青丘狱外传来一阵嘈杂,惊轶匆匆赶来,正撞上从里面走出的琉歌和茶晚山。
他脚步一顿,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琉歌脸上。
“尊上,”他压低声音,“第七洲那边——”
“我知道。”琉歌打断他,“传令藏权云,赤琉璃整军出发。”
“是。”
惊轶领命而去。
“茶晚山,你跟我去第七洲。”琉歌声音沉稳,“有些账,是该算算了。”
茶晚山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两人并肩步入夜色。
身后,青丘狱的大门缓缓合拢,将那一室的死寂与血腥,尽数封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