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发妖皇起手,指尖点在狮厉的眉心。
“当斩。”
狮厉的瞳孔骤然收缩,一句话都来不及说出,下一刻,眼里的光倏然熄灭——雄狮庞大的身体向前倾倒,砸在焦黑的草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惊诧不已下意识捂住了嘴,有人无声地哭了出来,抖着手抹眼泪……
琉歌没有看那具尸身,她转过身,走回高台,重新落座。
银发散落在肩侧,衬得她的脸愈发苍白。
“帕娜狮群核心雌狮,直接参与叛乱者,随帕娜祖母和罪臣狮厉一并处死。其余狮族,原地解散,另谋出路。”
她的目光落在帕汀姥姥身上。
“帕汀。”
帕汀姥姥早有预料,闻言神情不变,沉稳持重,拄着拐杖缓缓抬头。
“你知道朕为何不杀你吗?”
帕娜祖母仔细斟酌着回答:“因为您要让狮族活着看到——没有领地,狮族一样可以活下去。”
她的声音在发抖,“您要让我们亲眼看着,您是对的,我们是错的。”
琉歌微微挑眉。
“你比朕想象的聪明。”
“从今日起,你是第七洲狮族领主。”
帕汀姥姥伏下身,额头贴着手背。
“臣……领命。”
琉歌点了点头,却没有结束。
“狮族从今日起,再无自行抚育幼崽的权力。无论灵化幼崽还是血裔幼崽,一律送往青丘抚育司进行□□导。”
台下终于有人忍不住了。一只年轻的雌狮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尊上!幼崽是无辜的——”
琉歌看了她一眼。只一眼,那只雌狮就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所有的话都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幼崽是无辜的。”
琉歌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所以朕让她们去抚育司。在那里,她们会学到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不会有人告诉她们——领地比命还重要。”
她顿了顿,讥诮一笑:“还是说,你想让自己的名字出现在经典案例里?”
那只雌狮低下了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再也不敢说一个字。
“狮族世代继承的领地,全部收回。”琉歌的声音继续,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入狮族骨髓,痛彻心扉:“狮族可保留领主头衔和待遇,但从此不再拥有受本族掌控的领地。狮群扩张、领地更易等一切事宜,一律向执掌凝血珀洲府的象族汇报。”
“狮族一千年内,不得进入凝血珀政庭。若想为妖界效力,要么去青丘中央,要么——老老实实当个平民。”
琉歌站起身,缓缓踱步向台下走去:“朕知道你们不服。朕知道你们觉得——问情先皇在的时候,不是这样的。问情先皇对你们多好,给你们领地,给你们自治,给你们尊荣。”
“但问情肇武先皇已经死了。”
琉歌收回目光,落在掠芜身上。
“掠芜。”
掠芜浑身一颤,灰绿色的竖瞳猛地收缩。她跪着往前膝行了两步,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尊上!臣知罪!臣不该知情不报,不该纵容狮族叛乱——臣罪该万死!”
“你确实该死。”琉歌的声音很冷,“蛇族对青丘削封地不满,你跟在狮族后面,想看青丘的笑话。你以为狮厉能挡住朕,你以为朕不敢动蛇族。”
“你错了。”
掠芜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蛇族领主掠芜,知情不报,纵容叛乱,拿下,入狱审问。”
两个赤琉璃军士上前,将掠芜架了起来。她的腿在发软,几乎站不住,但她没有挣扎,没有求饶,只是低着头,像一条被捏住了七寸的蛇,被拖了下去。
台下,蛇族的几个代表跪在原地,浑身发抖,却一动也不敢动。
琉歌直起身,目光扫过台下所有跪着的人。
“朕相信,很快你们就会知道——如何跟朕相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