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第九重天的风,从来都带着清冽疏离的仙雾气息,漫过云山层峦,卷着鎏金宫灯散落的微光,在玉砌廊檐间缓缓流淌。
静泉囚室之外,水榭回廊的木栏浸在微凉仙风里,廊下青砖泛着温润玉色。周遭静得只剩静泉涌动的细响,还有锁链嵌入皮肉、锯齿磨过肌理的细碎声响,沉闷又压抑。
云出岫鬓边那朵山茶花静静绽着浅淡柔光,金色茶字花蕊隐在瓣间,在灯火下若明若暗。她立在木桥尽头,周身气息敛得平和沉静,可眼底深处翻涌的城府与算计,半分都未曾遮掩。
南宫悯被锯齿锁链死死缠缚在囚台之上,身躯微微绷紧,稍一发力,伤口便被扯得撕裂生疼,丝丝血气渗出,刚飘离木台,就被下方躁动的静泉一口吞噬。
他死死盯着云出岫鬓边的茶花令,眉眼沉冷,带着极致的警惕与审视。
“茶花令封存于第一重天传送阵旧址,仙尊亲自布下法则禁锢,连我都触碰不得,你怎么会拿到?”
南宫悯的声音因伤势透着沙哑,却字字铿锵,眼底满是惊疑。他太清楚这枚令牌的分量,那是茶清叙本命信物,连通仙界隐秘空间通道,是唯一能挣脱梅若君掌控的捷径。不久前茶晚山盗令脱身已是险死还生,自那以后,梅若君便将茶花令视作禁忌,严防死守,无人能近。
云出岫指尖轻轻拂过鬓边花瓣,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静水深流,温婉表象下,藏着不动声色的野心:“南宫家主觉得,梅若君真能封死所有旧事,掌控所有人的心思吗?他自以为执掌九天、布局三界,却忘了人心从来不由他摆布。不甘沦为棋子的人太多,茶花令落到我手里,不过是顺势而为。”
她语气轻缓,目光却牢牢锁着南宫悯,带着毫不掩饰的掌控欲。
此番前来,她不止要借南宫悯和南宫氏的力抗衡梅若君,更想借着结盟的由头,拿捏南宫氏宗族势力,若将这股底蕴深厚的力量收为己用,南宫氏成为自己搅动仙妖格局、除去仙尊妖皇最大的底牌!
她也会在即将到来的神战里,获得无限的话语权。
南宫悯何等敏锐通透,一眼便看穿了她心底的盘算,眼底掠过一丝冷峭,冷笑开口,直接戳破她迂回的试探:“不必拐弯抹角了,你心里想什么,我一清二楚。”
云出岫眉梢微挑,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家主此话何意?”
“你想借和我结盟之名掌控南宫氏,借我族底蕴为你壮大势力,好躲在幕后继续翻云覆雨。”南宫悯微微抬眸,锁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刺耳摩擦声,语气笃定又锐利,落在云出岫耳中刺耳无比:“可惜,这里不是龙岛,由不得你随心所欲布局拿捏。”
云出岫眼底的浅笑终于淡了几分,指尖微微收拢,显然没料到对方竟看得这般透彻。
南宫悯定定望着她,再不给她迂回掩饰的余地,径直点破核心:“若只为夺权,在仙界站稳脚跟,以你的身份实在没必要了解仙尊秘密——若我猜不错,你此番前来,最大的目的是为冷千春报仇吧?”
这话直白,云出岫周身气息瞬间沉了下来。
“若是如此,妖皇和仙尊两个人,你其实都欲除之。”
“茶晚山在妖界,妖皇必然对她严加掌控,能把茶花令交到你手上,从来都不是无心之举,其中必然得到了妖皇的点头……”南宫悯继续将自己的推测缓缓道来,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新一任妖皇清楚你的野心,也知晓你的杀意,你需要从我嘴里得到能将妖皇引上仙界的秘密,妖皇也需你来传话,找到诛杀梅若君的理由和时机——你们本就是双向利用。她借你搅动仙界局势,你借茶花令谋算前路,各取所需罢了。”
“而你,如今底牌最少,回归仙界的时日尚短,既无稳固势力依托,又没足够力量压场,就别再妄想藏在幕后,更别想掌控我、掌控整个南宫氏了。”
云出岫缄口不言,一双黑瞳沉沉,眼底锋芒渐渐收敛。
她不得不承认,南宫悯心思深沉,洞察世事,自己那点算计在他面前根本无从藏匿,再执意强硬只会使这场珍贵的见面机会白白浪费,眼下局势,唯有让步,才能达成她的目的了。
好半晌,她敛去眼底算计,恢复平静神色,冷声开口:“南宫家主目光毒辣,是我小觑了。既然彼此心思都已挑明,那便坦诚相待——我今日来,是找您谈一桩互利的盟约。”
南宫悯神色未松,依旧带着几分审慎警惕:“你想怎么缔盟?”
“我可以放弃掌控南宫氏的念头,只与你平等合作。”云出岫开门见山,“你在这里,反倒是说明了你所掌握的那些信息的价值。我要你给出所有在魔界得到的,关于梅若君的消息,将妖皇引到仙界来。”
南宫悯眸光微动,静待她的交换条件。
“作为回报,”云出岫指尖轻点鬓边茶花令,栩栩如生的山茶花瓣上映着影影绰绰的灯光,柔光流转,“我借茶花令破开此地法则桎梏,帮你解开周身锁链,彻底救出这座静泉囚室。”
条件摆开,利弊分明。
南宫悯垂眸沉吟,权衡其间得失。
他身陷囚室日久,族人被梅若君暗中打压,早已急需破局之机,与云出岫合作,既能脱身脱困找到茶晚山身边,亦能借妖皇之手扳倒仙尊,保全南宫氏,并无不妥。
良久,他抬眸点头:“可以,我答应这桩盟约。”
合约定下后气氛稍缓,南宫悯便不再绕弯,主动道出自己探查已久的隐秘讯息,以对话缓缓铺开内情。
“我这些年顺着茶清叙的行踪秘密行走魔界,搜集了不少涉及仙尊的隐秘传闻……”南宫悯声音低缓小心,透着十足的谨慎,云出岫也一边听他说话,一边时刻关注着囚室入口,堤防至公道人突然回来。
“第一桩,梅若君来历诡异,仙界一直怀疑他并不单纯是仙界本土诞生的神明。”
云出岫闻言,顿时凝神细听。
“他生有一双金瞳,色泽澄澈耀眼犹如金秋麦田,放眼三界,唯有魔祖刑微雨拥有一模一样的瞳色。”
“魔界许多老人都知道,魔祖刑微雨身边一直有一个神秘人,那个神秘人为刑微雨出谋划策,声名远扬,但却没有魔族清楚他长什么样,只知道他时刻罩着一张面罩,透过面罩,能看到一双金瞳——和刑微雨的金瞳颜色一模一样。”
“后来,随着仙族将人界还给了人族,人族修士获得了全部的修仙资源,一下子长足发展起来,但随着人族修士壮大,堕魔的飞升的人都越来越多。很多堕魔修士恨透了人界仙界,做梦都想打回去报复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