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狩笑了起来,笑容酷似刑微雨早年那温和的模样。
他笑着反问:“无支祁是魔界不可多得的人才,我要杀的只有刑微雨,他只要不和我作对,我杀他做什么?我要的是一个能战胜仙族的魔界,不是一个无人可用的魔界,对不对?”
后来,魔尊确实说到做到,杀了刑微雨后没有杀无支祁,只将他镇压暂囚于黄泉底部,对饕餮和相柳说——血亭君从最初就是我的手下,这个第一神使必然是他的,剩下两个神使之位,我准备从你们俩和无支祁之间三选二。
三天后,无支祁联络旧神残党,意图为刑微雨复仇的证据就被摆到了黎狩的面前。
黎狩并未深究这份证据来自于谁,只是笑着下令斩下无支祁的头颅,把他的头颅和尸身一起悬于黄泉上,告诉每一位魔族,这魔界如今是谁的天下。
回到现在,饕餮向前踏了一步,他咬着牙,也不管手腕和手背被不断滴落的毒血灼出的伤口,握住相柳的手,一字一句恳求道:
“让我再试一次吧,四哥。我现在有权柄,有实力!二哥陨落的那一晚我曾向你保证——你所要的名声、地位、高官厚禄、手足亲情……从此有我陪你一起去攀取。”
“我尚未成年时就是你带着我一起逃,现在我成年了,为何还要逃跑!?我再不逃了!起码没有为你报仇前,我绝不逃!”饕餮眼底翻涌着不肯退让的执拗,面如沉水。
相柳闻言心头一急,厉声呵斥:“你简直是疯了!单凭你一人,同时对上凤凰与烛九阴根本没有半分胜算!”
“那也要战!”饕餮眉骨下压,眼神凶戾,眼底野心不曾半分消退:“而且,吞噬在手,我未必不能一战。”
他知道自己劝不动了。
相柳望着他眼底那份自己亲手滋养出的偏执野心,心知再怎么劝说都无用,心头又酸又涩,青白巨蛇的最后一颗头颅缓缓垂下,蛇信微微颤动,却像是在笑。
下一刻,相柳猛地抬手撕下了胸前那片最坚硬的护心鳞塞进饕餮掌心——鳞片边缘还带着新鲜的蛇血,暗红色的血珠沿着鳞片的纹路缓缓滴落。
不等饕餮反应,相柳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发力,巨大蛇尾猛地横扫,一股巨力将饕餮推了出去!
凤凰火凝成的长枪在这一刻横扫而至!
“去吧,饕餮……”
枪尖划破暗红色的天幕,带出尖利的破空声,一枪掠过相柳的颈间!
青白巨蛇的最后一颗头颅应声而落,山峦起伏般巨大的青白蛇躯轰然坠落虚空,伤口处浓稠的黑红毒血源源不断喷涌而出,转瞬汇成波涛翻涌的无边血海,毒雾蒸腾,遮断了所有人的视线。
饕餮听到相柳最后含着笑意的神识传音。
“我在下面等你。”
至此,先天八大神兽、魔尊三神使之一的相柳,就此陨落。
巨江般庞大盘旋的青白色巨蛇尸身蜿蜒着出现在天地间,红得发黑的蛇血涌出他的伤口,永无止境一样,转瞬之间形成了波涛汹涌的血浪涌向四方天地!
凤凰眉头瞬间紧拧,祝商序动作更快一步,抬手召出无数黄土去堵其伤口,没用,眨眼就被毒血冲刷殆尽,混入逐渐形成规模的血海之中,弥随音手腕翻转长枪掷出,燎原烈火将相柳断首处烧成一片焦炭,这倒是短暂止住了汹涌而出的毒血,还没等两人松口气,只见那青白蛇身忽然寸寸骨骼都开始震动,发出噼啪脆响。
青蛇抖鳞,无从宣泄的毒血和他走向歧路的野心一样不择手段,开始从每一寸鳞片之下渗出,细小的血柱转瞬间便汇聚,扩大,形成再不能遏制的血瀑!
祝商序看着无数魔族涌入妖界屏障,皱着眉就要向妖界去,谁承想,被弥随音长弓一横,硬生生拦住了去路。
“弥随音?”祝商序诧异之下冷声斥他,“你这时候发什么疯!?”
“你去帮人皇,我来杀血亭君!”凤凰并不理会他的斥责,只见妖界屏障内,早有准备的惊轶和藏权云越阵而出立于最前方,在他们之后是战意熊熊的妖族大军。
“他的傀儡丝对我无效,我杀他更快!”
祝商序闻言有理,便也不再管他,化为烛九阴真身,流光般掠过天穹,扑向另一半属于位面正神的战场!
就在祝商序转身离开的刹那,消失不见,一直隐于血池毒海之内的饕餮蓦然破开血海而出,附着了吞噬之力的一刀眨眼间逼近立于血海之上的弥随音,齿刃寒芒一闪,重重砍向凤凰的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