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亭君立于裂隙之下,五指微张,被凤凰火灼烧的焦黑的傀儡丝如一场怪异的黑雪,从他指尖纷纷簌簌飘落。
这次他吸取了教训,新生的傀儡丝暴射而出,那些丝线细如发丝,却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每一根似乎都能割金断石。
眨眼间,便将他周围魔族全都粗暴的拉到了自己身前。
外侧,傀儡丝在空中交织缠绕,编织成一面巨大的半透明的网,内里,无数低阶魔族肉身成盾,双重保护之下,血亭君终于成功的将凤凰火隔绝在外!
金红色的火焰撞上灰黑色的丝网,像是烈阳点燃焦土,炸开漫天碎金般的火星,却始终无法穿透那层薄如蝉翼的屏障。
令群山顶着烈日吐出一口寒气,持剑屈膝,第一个冲了上去!
雪域圣女高山雪顶似的洁白长发在风中狂舞,长剑出鞘,剑锋直劈血亭君面门!
她快,但血亭君更快——
傀儡丝在他指尖微动,作为盾牌的焦黑肉球被其一掌震开,下一瞬,令群山和血亭君心头血饲养浇灌的核心傀儡之一猛地对上——与此同时,三根丝线无声无息地绕到了令群山的侧面,在她来抬手格挡傀儡攻击,不及收势的一刹那,猛地收紧!
“唔!”
令群山闷哼一声,右臂瞬间被丝线割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她的轻甲,雪域圣女踉跄后退半步,血亭君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傀儡丝如活物般追击而来,直取她的咽喉——
一道金色的身影猛然撞入战场!
金戈化出黄金蟒真身,鳞片折射出比烈日更灼目的金光。蛇尾横扫,将追袭令群山的傀儡丝尽数荡开,随即一口衔住令群山的后领,将她猛地拖离血亭君的攻击范围。
“走!”金戈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蛇瞳缩成针尖般狭窄的一线,死死盯着血亭君的方向,蛇尾大幅度左右拍在玉牡丹帝宫前青玉砖上,透露了他内心的警惕和不安。
血亭君的强悍远超几位妖王领主的想象,令群山捂着伤臂,脸色惨白:“金戈……你要当心。”
“别废话,先退进帝宫保护向清如!”黄金蟒的蛇尾在她身侧盘曲成一道临时的屏障,“她那里才是此战的核心,一定不能出任何差错——这里交给我们!”
令群山咬牙后退,鲜血蜿蜒而下,顺着她的指缝滴落在地,青红相撞,洇开一小片分外显眼的赤红血洼。
“迢迢……”素来以端肃冷静,临危不乱著称的雪域圣女头一次感觉到了如此彻骨的寒意,她忍不住抬起头,目光投向屏障外,不知是在看着深陷混战中的琉歌,还是在看早已陨落,身化万物的问情先皇。
如果光是血亭君都如此强悍的话,那么只有两位半神的妖界该如何才能在仙魔围攻下取胜呢?
令群山无法遏制的想起了问情立于万军阵前,挥剑砍向人界地脉的模样——
“你与亦清设计玉牡丹时,曾对我说,青红撞色最是难看……希望青玉转铺好后,玉牡丹帝宫永远不要有血染其上的时候。”
令群山一步三回头,最终还是收回视线,在赶来的赤琉璃军士掩护下撤向了后方,将最后的祈愿默默埋进了心里。
“迢迢,如果你还能听见的话,请保佑妖界,保佑妖族,保佑新生的妖皇和神子,一定要和您还在世时一样战无不胜,顺利度过此关!”
血亭君没有追击,他还有更重要的人物。
他站在那里,傀儡丝在他周身无声地飘荡,像无数条正在等待捕猎的蛇。
“赤琉璃全军,死守帝宫,不许后退半步!”藏权云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
她化为苍狼真身,通体漆黑的巨狼横亘于阵前,碧玉般的眼瞳死死钉在血亭君身上。
那些作为肉盾降落妖界的低阶魔族根本不需要赤琉璃去处理——凤凰火天生便和魔气不死不休,不烧尽最后一点魔气是不会熄灭的。
在她身后,赤琉璃的军士们齐声低喝,剑锋出鞘的声音在夜空中汇成一片冷冽的共鸣。
血亭君微微侧头,魔族独有的没有眼白的血瞳使得藏权云一时也不能确定他的意图,只见魔尊的第一神使指尖微动,傀儡丝骤然暴长,霎时间如无数条细长的触须般插入妖界的土地之中!
丝线落地的一瞬间,便如同树根生根般向地脉深处蔓延——魔气顺着傀儡丝涌入大地,所过之处,灵脉震颤、龟裂、染上暗沉的赤红色泽。
他在污染妖界地脉!
藏权云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猛地扑向血亭君,利爪裹挟着妖皇赐予的因果权柄之力,直取血亭君咽喉——但傀儡丝在她面前骤然收紧,织成一面烟云缥缈的灰黑色的网,明明看似连实体都没有,只是一团聚拢的云气,但藏权云只觉得一拳打进了棉花里,再难寸进!
忽然,诡异的剧痛绕过因果权柄,直接从藏权云爪前传来!
藏权云心神俱震之下骤然收手后撤,爪间渗出的几缕血丝,居然在她后撤的一瞬间烟消云散了?